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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伦敦的offer邮件在林微的收件箱里躺了三天。

她没有回复,也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沈南嘉。视频通话里,沈南嘉的反应很直接:“三倍薪资?去啊!嘛不去?微宝,这是你应得的!”

“但工作室刚起步。”林微看着屏幕上那张offer letter,黑底白字,措辞优雅,条件诱人,“‘心音’APP正在关键期,‘星轨’小程序也刚开始开发。还有秦月,她才刚能自己走路……”

“所以你就要为了所有人放弃自己的机会?”沈南嘉瞪大眼睛,“微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圣母了?”

“不是圣母。”林微靠在椅背上,工作室的灯光温暖,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我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选择。”

“那什么是‘对’的选择?”沈南嘉问,“留在国内,守着这个刚起步的工作室,每天见四五个迷茫的客户,赚勉强维持生活的钱——这就是对的?”

林微没有说话。她知道沈南嘉说得有道理,但心里就是有个声音在说:留下。

电话那头,沈南嘉叹了口气:“微宝,我不是要你。只是……你忘了五年前的自己了吗?那个在青海星空下说要用系统改变人力资源行业的女孩?如果她知道有个机会能让你在更大的平台上做更多的事,她会怎么选?”

林微愣住了。五年前的自己……那个眼睛里有星星的女孩,如果知道今天的林微在犹豫要不要去伦敦,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去啊!世界那么大,去看看!

但她已经不是五年前的自己了。她有了责任,有了牵挂,有了一个叫“陈屿”的变数。

“让我想想。”她最终说。

挂断电话,林微打开加密文件夹“青海”,里面是五年前的照片和记。她翻到那张星空照片,银河如练,星光璀璨。照片背面有她当时写的一行小字:“愿此去经年,仍是追星少年。”

她确实是追着星光走的。从青海到星耀,从HR总监到职业咨询师,每一步都在朝着自己相信的方向前进。现在,星光指向了伦敦。

手机震动,是陈屿发来的消息:“在工作室?我来找你,有事要说。”

林微回复:“在。来吧。”

二十分钟后,陈屿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兴奋,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怎么了?”林微给他倒了杯水。

“《溯光》……”陈屿深吸一口气,“《溯光》获得了国际独立游戏大奖的最佳叙事奖。刚收到的通知。”

林微手里的杯子差点滑落:“真的?”

“真的。”陈屿打开手机,给她看邮件,“颁奖典礼在下个月,在洛杉矶。主办方邀请我出席,而且……有家海外工作室看中了《溯光》的潜力,想邀请我过去做驻场制作人,开发新。”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微看着陈屿,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而发亮的眼睛,突然觉得很好笑——命运真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在她收到伦敦offer的时候,陈屿收到了洛杉矶的邀请。两条路都光明,却背道而驰。

“哪家工作室?”她问,声音很平静。

“艾琳娜工作室。”陈屿说,“你听说过吗?独立游戏界的传奇,艾琳娜本人拿过三次大奖。她说很欣赏《溯光》的叙事风格,想让我参与她新的核心设计。”

艾琳娜。林微听说过这个名字。不仅因为她是游戏界的明星制作人,更因为……她也是林微收到offer的那家国际咨询公司的长期客户。世界真小。

“条件怎么样?”林微继续问,像在谈一桩普通的商业。

“很好。”陈屿喝了口水,“驻场期一年,可以带团队,有充分的创作自由。而且艾琳娜答应,《溯光》的IP还是我的,她只是开发续作。”

“听起来很完美。”林微说,“你打算接受吗?”

陈屿看着她,看了很久:“我不知道。工作室刚稳定,‘心音’和‘星轨’都在进行中,还有秦月……而且,一年太长了。”

“但机会难得。”林微说,“艾琳娜工作室,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我知道。”陈屿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问题抛回来了。林微看着陈屿,看着这个在五年前星空下许愿要做让人哭的游戏的男孩,看着这个四年如一坚持创作的男人,看着这个此刻因为一个机会而焦虑的普通人。

她知道他应该去。就像她知道自己应该去伦敦一样。这是他们各自职业生涯的重要转折点,是星光指引的方向。

但她说出口的却是:“你需要自己决定。”

很官方,很理性,很林微。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留下!让他留下!

陈屿点点头,没再追问。两人沉默地坐着,工作室里只有钟表的滴答声。窗外,城市的灯火像一片倒置的星河,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一个选择,一个十字路口。

“对了,”陈屿突然想起什么,“艾琳娜那边还有个附加条件,但我觉得不重要,就没说。”

“什么条件?”

“她希望我能在颁奖典礼后,立刻去洛杉矶开始工作。”陈屿说,“她说新时间很紧,需要我全身心投入。也就是说……如果接受,我下个月就要走。”

下个月。林微的心沉了一下。比她想象的更快。

“那你准备带团队去吗?”她问,“叶子他们怎么办?”

“我还没跟他们说。”陈屿揉着太阳,“叶子刚在老家买了房,阿杰要照顾生病的母亲,其他人也都有各自的牵绊。带团队去美国……不现实。”

“所以你可能会一个人去。”

“可能吧。”陈屿的声音很低,“但我不放心工作室。‘心音’的技术开发才做了一半,‘星轨’的原型刚出来,还有《溯光》的常维护……”

“我可以帮忙。”林微脱口而出。

说完她就后悔了。如果她去伦敦,怎么帮忙?如果她不去伦敦,留在国内帮他管理工作室,那她的职业规划呢?她的梦想呢?

但陈屿的眼睛亮了:“真的?你愿意?”

“我……”林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好,手机铃声拯救了她。是秦月打来的,声音急促:“林微姐,你能来医院一趟吗?我妈……我妈突然晕倒了。”

林微立刻站起来:“哪家医院?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对陈屿说:“秦月的母亲出事了,我得去医院。”

“我跟你一起去。”陈屿也站起来。

医院的急诊室里,秦月坐在轮椅上,握着母亲的手,眼泪无声地流。秦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情况不乐观。

“阿姨下午还好好的,说要做我最爱吃的红烧排骨。”秦月的声音在颤抖,“然后突然就……就倒下了。”

林微握住她的肩膀:“别怕,有医生在。”

陈屿去办手续,林微陪秦月坐在走廊里。深夜的医院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和护士轻轻的脚步声。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一切都白得刺眼。

“林微姐,”秦月突然说,“如果我妈……如果她走了,我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你还有我们。”林微说,“我和陈屿,沈南嘉,叶子,阿杰……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秦月靠在她肩上,哭得更厉害了。林微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个女孩已经承受了太多——父亲的冤死,自己的重伤,现在母亲又生命垂危。命运对她太不公平。

陈屿办完手续回来,手里提着三杯热饮。他递给秦月一杯热牛,给林微一杯咖啡,自己留了杯茶。

“手续都办好了。”他说,“医生说明天早上会诊,确定治疗方案。”

“谢谢。”秦月小声说。

三人坐在走廊里,谁也没说话。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再变成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但病房里的生命还在挣扎。

清晨六点,医生从病房出来,表情凝重:“暂时稳定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病人年纪大,又有高血压病史,情况不太乐观。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秦月的脸色更苍白了。林微扶住她:“别想太多,先照顾好自己。你还没完全康复,不能垮。”

“我去买早餐。”陈屿站起来,“你们想吃什么?”

“都行。”林微说,“清淡点的。”

陈屿走了。走廊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秦月看着林微,突然问:“林微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微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上去很累。”秦月说,“不是身体累,是心里有事。而且陈屿哥也是,昨晚你们在工作室说话,我听到了。”

林微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有事瞒着,很多事。伦敦的offer,陈屿的邀请,还有她心里那些理不清的纠结。

“秦月,”她轻声说,“如果……如果你在乎的人,和你在乎的事,指向了不同的方向,你会怎么选?”

秦月想了想:“我会问自己,哪个方向让我更接近想成为的自己。”

“如果不知道想成为什么样的自己呢?”

“那就选那个让你半夜醒来不会后悔的方向。”秦月看着病房的门,“就像我爸,他当年可以选择沉默,可以继续当他的教授,过安稳的生活。但他选择了举报,选择了良心。也许他后悔过——后悔让我失去了父亲,后悔让妈妈守寡,后悔很多事。但我想,他半夜醒来的时候,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他成为了想成为的人——一个正直的人。”

林微沉默了。她想起秦老师记里的最后一句话:“今夜无星,但我知道,它们就在那里。”

也许选择的标准不是对错,而是能否在无星的夜里,依然相信星光的存在。

陈屿买早餐回来了,三份小米粥,几个包子。三人默默地吃,谁也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白色的走廊镀上一层金色。新的一天真正开始了,但对于病房里的秦母,对于走廊里的他们,这一天依然充满未知。

手机震动,又是伦敦那边的邮件,礼貌地询问林微是否收到了offer,是否有意向进一步沟通。林微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按熄了屏幕。

她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

秦母的情况在第三天稳定下来,转入了普通病房。虽然还需要长期治疗和康复,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了。秦月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病房的椅子上睡着了。

林微给她盖了条毯子,轻轻走出病房。走廊里,陈屿在打电话,语气很严肃。

“……我理解时间很紧,但艾琳娜,我真的需要更多时间考虑。工作室这边有突况……对,很重要的事……好,我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陈屿看见林微,苦笑:“催我了。颁奖典礼还有三周,她希望我提前一周过去熟悉环境。”

“你怎么想?”林微问。

“我不知道。”陈屿靠在墙上,眼睛里有血丝——这几天他也没怎么睡,“秦月这边需要人,工作室那边也不能完全放下,还有……”

他没说完,但林微懂。还有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种比朋友多、比恋人少的微妙平衡。如果他去洛杉矶一年,这种平衡会被打破。可能更好,也可能更糟。

“陈屿。”林微突然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收到了一个offer,你会怎么想?”

陈屿愣住了:“什么offer?”

“伦敦。一家国际咨询公司,资深顾问,三倍薪资。”林微说得很平静,“我也在考虑。”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远处的护士站传来电话铃声,像某种倒计时。

陈屿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认命般的释然:“所以,我们都要走了。”

“不一定。”林微说,“我还没决定。”

“但你心里想去。”陈屿说,“就像我心里想去洛杉矶一样。我们都想看看更大的世界,都想在更大的舞台上证明自己。这是对的,林微。我们不应该为了任何人放弃这种机会。”

“包括彼此?”林微问。

陈屿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深秋了,树叶落了大半,只有几棵常青树还绿着。阳光很好,但风很凉。

“林微,”他说,没有回头,“五年前在青海,我们遇见的时候,你说你想用系统改变人力资源行业。那时候你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像星星。后来在星耀,那种光淡了,我以为它消失了。但那天在行业峰会上,你又让它亮起来了——更亮,更坚定。”

他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想成为让那种光再次暗淡的人。如果你去伦敦能让它更亮,那我支持你去。同样的,如果我去洛杉矶能让我的游戏被更多人看见,我也希望你支持我。”

很理智,很成熟,很成年人的对话。没有狗血的挽留,没有戏剧化的承诺,只有两个独立个体对彼此选择的尊重。

但林微心里某个地方在疼。她突然希望陈屿能说“别走”,希望他能任性一次,自私一次。就像她心里那个小女孩,希望他能说“留下来”。

但她知道,他不会说。就像她也不会说一样。

因为他们都是那种会把职业清单放在感情前面的人。至少,他们曾经是。

“好。”林微听见自己说,“我们都再考虑一下。在颁奖典礼之前,做出决定。”

“嗯。”陈屿点头,“颁奖典礼前。”

两人又沉默了。走廊里人来人往,病人,家属,医生,护士。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奔赴的方向。

秦月在病房里醒了,叫林微的名字。林微应了一声,推门进去。陈屿留在走廊里,继续看窗外的树。

叶子又落了一片。冬天快来了。

接下来的两周,林微的生活进入了某种奇怪的平行状态。

白天,她继续经营工作室,见客户,开会,推进“心音”和“星轨”的进展。晚上,她研究伦敦那家公司的情况,看他们的案例,了解他们的文化,甚至开始看伦敦的租房信息。

她没再跟陈屿谈offer的事。陈屿也没再提。两人像达成了某种默契,维持着表面的正常。他们依然一起吃饭,一起讨论工作,一起去医院看秦月和她母亲。但有些东西变了——对话更客气,笑容更克制,触碰更谨慎。

像两个即将远行的人,在提前练习告别。

沈南嘉从西部回来了,晒得黝黑,但精神焕发。她听说了林微和陈屿的事,气得直拍桌子:“你们俩是不是有病?一个要去伦敦,一个要去洛杉矶,然后呢?隔着大西洋网恋吗?”

“还没决定。”林微说。

“决定个屁!”沈南嘉瞪她,“微宝,我问你,你喜欢陈屿吗?”

林微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这是最关键的问题!”沈南嘉抓住她的手,“如果你喜欢他,那就告诉他,让他留下,或者你留下。如果不喜欢,那好,各奔前程,谁也不耽误谁。但你们现在这样算什么?暧昧不清,若即若离,然后突然有一天说‘我要走了’,这不是伤人伤己吗?”

林微看着杯子里晃动的咖啡,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喜欢陈屿吗?

喜欢的。喜欢他熬夜改代码时专注的侧脸,喜欢他煮面时笨拙但认真的样子,喜欢他谈起游戏时眼里闪着的光,喜欢他握住她手时掌心的温度。

但她说不出口。不是不敢,是不确定。不确定这份喜欢,够不够对抗现实的距离,够不够支撑一年的分离,够不够让他们放弃各自职业生涯的重要机会。

“南嘉,”她轻声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沈南嘉沉默了。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很久才说:“微宝,我暗恋一个人七年。七年啊,从二十三岁到三十岁,最好的七年。我知道他有家庭,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放不下。后来他离婚了,但我又不敢靠近了——怕靠近了,梦就碎了。”

她转过头,看着林微:“所以我没有资格教你该怎么选。我只能告诉你,有些机会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有些人错过了也真的错过了。但哪个更让你后悔,只有你自己知道。”

林微想起秦月的话:选那个让你半夜醒来不会后悔的方向。

她会在半夜醒来吗?会因为去了伦敦而后悔吗?会因为没去伦敦而后悔吗?会因为陈屿去了洛杉矶而后悔吗?会因为……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溯光》的颁奖典礼在洛杉矶举行,通过网络直播。林微在工作室里看,秦月也来了,还有叶子、阿杰,和工作室的其他成员。大家挤在沙发上,盯着投影屏幕。

陈屿穿着简单的黑西装,头发难得地梳整齐了。他上台领奖时有点紧张,说话时声音微颤,但眼睛很亮。获奖感言很简短,感谢团队,感谢玩家,感谢所有相信故事力量的人。

最后他说:“这个奖不只属于我,也属于每一个在破碎中寻找完整的人。愿我们都能在记忆的废墟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掌声雷动。镜头扫过台下,艾琳娜坐在第一排,微笑着鼓掌。她四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气质优雅,有一种艺术家特有的魅力。陈屿下台时,她起身拥抱了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陈屿笑了,点点头。

那个画面刺痛了林微的眼睛。她突然意识到,在洛杉矶,在艾琳娜的工作室里,陈屿会遇到很多像艾琳娜这样的人——懂他的艺术,欣赏他的才华,能给他更大的舞台。而她,一个做职业规划的咨询师,能给他什么?

“陈哥好帅!”叶子兴奋地叫,“艾琳娜拥抱他了!我的天,这可是艾琳娜!”

秦月看了林微一眼,小声说:“林微姐,你没事吧?”

“没事。”林微笑笑,“我去倒点水。”

她走到茶水间,靠着料理台,深呼吸。心跳很快,手在抖。她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说不出口——不是不确定喜不喜欢,是害怕。害怕配不上,害怕成为负担,害怕耽误他更好的未来。

手机震动,是陈屿发来的消息:“看到了吗?”

“看到了。”林微回复,“恭喜。”

“谢谢。艾琳娜邀请我参加庆功宴,晚点再聊。”

“好。”

林微盯着那两个字,“晚点”。晚点是几点?洛杉矶的晚上,是北京的白天。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十五个小时的时差。

她回到客厅,颁奖典礼已经结束,大家在讨论去哪里吃夜宵庆祝。秦月提议去火锅店,叶子举手赞成,阿杰腼腆地点头。

“林微姐,你去吗?”叶子问。

“你们去吧。”林微说,“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那怎么行!陈哥得奖,必须庆祝!”

“我真的累了。”林微拿起包,“你们玩得开心,账单我报销。”

她走出工作室,夜风很凉。抬头看天,城市的夜空依然看不见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和远处霓虹灯的光污染。

她突然很想念青海的星空。那么净,那么辽阔,那么……自由。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伦敦那边:“林女士,我们很期待您的回复。如果您对offer有任何疑问,我们可以安排一次视频面试,让您更深入了解我们的团队。”

林微盯着这条消息,很久。然后她回复:“好的,请安排面试。”

发送。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她站在街边,看着车流来来往往,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清晰了。不是不纠结了,而是纠结出了结果。

陈屿应该去洛杉矶。她应该去伦敦。

他们都应该去追逐自己的星光。

至于会不会在星空下重逢,那是命运的事。

而他们的事,是在各自的轨道上,努力发光。

陈屿从洛杉矶回来,是一周后。

林微去机场接他,在到达大厅等了很久。当看到陈屿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时,她突然有点紧张——像要去见一个很久没见、但又很熟悉的人。

陈屿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加快脚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他问。

“没有。”林微接过他手里的一个小包,“累吗?”

“有点。但很值得。”陈屿边走边说,“艾琳娜的工作室很棒,团队很有活力,也很有意思。我见了他们的核心成员,聊了很多……”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洛杉矶的见闻,讲艾琳娜的新构思,讲工作室的技术设备,讲加州的阳光和海风。林微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

走到停车场,陈屿突然停下:“你好像有心事。”

“没有。”林微拉开车门,“上车吧,外面冷。”

回程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电台在放老歌,是那首《California Dreaming》。陈屿跟着哼了几句,然后说:“林微,我决定了。”

林微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决定什么?”

“接受艾琳娜的邀请。”陈屿说得很平静,“下个月就去。工作室这边,叶子可以负责技术,阿杰负责音效,运营方面……可能需要你帮忙照看一下。”

“好。”林微说,“我会的。”

“谢谢。”陈屿看向窗外,“那你呢?伦敦那边有决定了吗?”

“有。”林微说,“我接受了offer。下个月入职。”

车里突然安静了。只有电台的音乐还在继续,是那首《Someone Like You》。歌词唱到:“有时爱情能永恒,但有时却又如此伤人。”

陈屿笑了,那笑声有点苦:“所以我们都走了。”

“嗯。”林微说,“我们都走了。”

红灯。车停下。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像一片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河。

“林微。”陈屿轻声说,“如果……如果我们都留下,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林微愣住了。她转过头,看着陈屿。他的侧脸在车窗外的灯光下半明半暗,眼神里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我也不知道。”陈屿说,“但我想过。想过如果我们都留下,一起做‘心音’,一起做‘星轨’,一起看着工作室慢慢长大。想过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加班,一起看窗外的梧桐树从绿变黄,再从黄变绿。想过很多很多。”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林微启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但那只是想象。”陈屿继续说,“现实中,我们有各自想做的事,各自要去的方向。我不能要求你放弃伦敦,就像你不能要求我放弃洛杉矶。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知道有些选择,没有两全其美。”

“是。”林微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车开到林微家楼下。两人都没立刻下车。电台的音乐停了,主持人在说话,但谁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陈屿。”林微突然说,“如果我们现在在一起,然后分开一年,你觉得会怎么样?”

陈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也许会坚持,也许不会。但我知道的是,如果因为害怕分离而不开始,那我会后悔一辈子。”

林微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陈屿。他也看着她,眼神清澈,坚定,像五年前青海星空下的那个少年。

“所以,”他说,“林微,我喜欢你。从五年前在青海就喜欢,五年后更喜欢。现在我要去洛杉矶一年,你要去伦敦不知道多久。但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试一试?试试远距离,试试不确定的未来,试试我们能不能在各自的轨道上,依然彼此照亮。”

窗外,一片梧桐叶落下,贴在车窗上,像一枚金色的邮票。

林微看着那片叶子,看着陈屿,看着这个在星空下等她回答的男人。她想起沈南嘉的话:“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想起秦月的话:“选那个让你半夜醒来不会后悔的方向。”想起母亲的话:“底色是黑的,但上面有星星。”

她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我们试一试。”

陈屿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装满了整个星空。他伸出手,林微握住。两只手握在一起,很紧,很暖。

窗外,又一片叶子落下。

秋天深了,冬天快来了。

但有些东西,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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