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职场婚恋小说,那么《星轨与你,心跳算法》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水瓶座的象”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林微陈屿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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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暗夜病房
深夜十一点的医院走廊,灯光惨白得像失血过多的脸。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混合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林微站在ICU病房外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浑身满管子的秦月,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彻骨的寒意。
一小时前,她和陈屿还在工作室讨论“心音”APP的商业模式。秦月的策划案很有灵气,但缺乏落地细节。林微建议从轻度抑郁和焦虑人群切入,先用免费的基础功能吸引用户,再通过订阅制提供深度疗愈方案。陈屿则在琢磨技术实现——如何用算法精准分析情绪波动,如何让AI推荐更个性化。
讨论正热烈时,沈南嘉的电话来了,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抖:“微宝,出事了……秦月,秦月她……”
然后是漫长的混乱。救护车的鸣笛,急诊室的奔跑,医生冷静到残酷的病情说明:“颅内出血,肋骨骨折三,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挫伤。初步判断是高空坠落伤,但具体原因要等警方调查。”
现在,秦月躺在ICU里,昏迷不醒。医生说她很幸运,坠落时被楼下的遮阳棚挡了一下,缓冲了冲击力,否则当场就没命了。
“遮阳棚……”林微喃喃重复这个词,突然抓住陈屿的手臂,“她住七楼,哪来的遮阳棚?”
陈屿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掏出手机,快速搜索秦月小区的信息——那是栋老式住宅楼,本没有安装外置遮阳棚。
“有人在楼下接应。”林微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这不是意外,是谋未遂。”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南嘉跑过来,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手里还抓着个急救包——她接到电话时正在收拾去西部支教的行李。
“怎么样了?秦月怎么样了?”沈南嘉抓住林微的手,指甲陷进肉里。
“还在观察。”林微强迫自己冷静,“医生说要等二十四小时危险期过去。南嘉,你冷静点,把事情说清楚。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南嘉深呼吸几次,努力让声音平稳:“我……我今晚去找秦月,想跟她商量支教的事。她说她有个音乐疗愈,可以带一些简单的乐器给孩子们。我们约好八点在她家见,但我迟到了,到的时候快九点。刚进小区,就看到……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秦月躺在地上,身下一摊血……”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陈屿扶她在长椅上坐下,递给她一瓶水。
“报警了吗?”林微问。
“报了,警察刚到现场我就报了。”沈南嘉喝了口水,稍微镇定些,“但现场很乱,秦月被抬上救护车后,我就跟来了医院。警方说会调监控,但需要时间。”
林微看向陈屿。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如果这不是意外,那凶手是谁?目的是什么?秦月手里到底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证据?
手机震动,是叶子发来的消息:“陈哥,我查了秦月小区的监控系统,被黑了。从晚上七点到九点,所有摄像头都是离线状态。专业手法,不是普通人的。”
陈屿把手机递给林微。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惨白惨白。
“周叙白。”她轻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还在看守所。”陈屿皱眉,“怎么可能……”
“不是他亲自下手。”林微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他的人脉还在,钱还在。买凶人,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可秦月已经作证了,证据也提交了,为什么还要灭口?”沈南嘉不解。
“因为她手里可能还有别的证据。”林微停下脚步,“或者说,凶手以为她还有。秦老师的记,我们只公开了一部分。也许还有更致命的东西,是秦月没告诉我们的。”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护士站的电话铃声,和ICU里仪器规律的滴滴声。那声音像倒计时,每一秒都在提醒他们,死亡离秦月只有一线之隔。
“我去找警察。”陈屿站起来,“把我们的怀疑告诉他们。”
“等等。”林微拉住他,“没有证据,警察不会立案。我们需要自己先查。”
“怎么查?”
林微看向沈南嘉:“南嘉,你原计划什么时候去西部?”
“后天早上。”沈南嘉愣住,“但现在秦月这样,我怎么能走……”
“不,你要走。”林微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可怕,“按原计划走,而且要公开行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要离开一个月。”
沈南嘉瞪大眼睛:“微宝,你疯了?秦月还躺在里面,我怎么能……”
“正因为秦月躺在里面,你才要走。”林微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南嘉,如果凶手的目标是灭口,那他不会只对秦月下手。你是证人之一,你手里也有证据。如果你也出事,警方才会真正重视。”
陈屿明白了:“你要用南嘉当诱饵?”
“不是诱饵,是预警。”林微站起来,“南嘉公开离开,凶手有两种选择:一,在她离开前动手,但这样风险太大;二,等她回来再动手,但那时我们的防备会更严密。无论哪种,我们都能争取时间。”
沈南嘉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最后她咬了咬牙:“好,我按原计划走。但你们要保证,每天给我报平安,一分钟都不能迟。”
“我保证。”林微抱了抱她,“到了西部也要小心,不要单独行动,随时保持联系。”
“那你呢?”沈南嘉看着她,“你现在也是目标。”
林微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等着他来。”
凌晨三点,医院走廊的灯暗了一半,只剩下应急照明。秦月还没醒,但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医生说,如果能挺过今晚,活下来的几率就很大。
林微让陈屿和沈南嘉先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守夜。陈屿不肯,最后两人各退一步——陈屿在走廊长椅上睡,林微去租个陪护床,轮流守着。
但实际上谁也没睡。林微坐在陪护床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她在查秦月最近的通话记录、社交动态、消费记录——所有能查到的信息。
秦月的生活很简单。辞去工作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整理父亲的遗物,联系音乐疗愈相关的机构,偶尔和几个老同学见面。消费记录显示,她最近买了很多专业书籍,还报名了一个线上课程。社交动态停留在三天前,分享了一首父亲未发表的作品片段,配文:“有些旋律,能治愈灵魂。”
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林微翻到她的邮箱——秦月用的是工作邮箱,密码很简单,林微试了几次就进去了。收件箱里堆满了订阅邮件,但有一封很特别,来自一个陌生地址,时间是五天前。
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加密的。林微尝试了几次常用密码都不对,最后输入秦老师的生——解锁了。
附件里是一段音频文件,和几张照片。林微戴上耳机,点开音频。
先是电流的嘶嘶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周叙白。但比现在年轻,语气也更急躁:
“老师,您真的要把事情做绝吗?那笔钱我会还的,只是需要时间……”
秦老师的声音很疲惫:“叙白,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你是我的学生,我不能看着你……”
“那就别看着!”周叙白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闭上眼睛,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等我开了,十倍还给您,行吗?”
沉默。长久的沉默。然后秦老师说:“你走吧。这件事,我会考虑。”
音频结束。只有十几秒,但信息量巨大。周叙白不仅挪用了经费,还想用钱收买秦老师。而秦老师没有立刻拒绝,他说“会考虑”。
林微的手在抖。她点开照片,第一张是银行转账记录,周叙白的账户给秦老师的账户转了二十万,时间在对话后第三天。第二张是秦老师手写的收据:“今收到周叙白还款二十万元整。”第三张……第三张是周叙白和秦老师的合影,在某个学术会议上,两人都笑着,看起来关系很好。
如果这些证据公开,会彻底颠覆秦老师“正直无私”的形象。他会从一个被迫害者,变成收受贿赂的共犯。而秦月,将永远无法为父亲正名。
林微关掉文件,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终于明白秦月为什么只提交了部分证据,为什么对某些细节讳莫如深。她也明白凶手为什么非要置秦月于死地——不是因为她手里有证据,而是因为她可能选择不公开证据。
秦月在保护父亲的名誉,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查到了什么?”陈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她旁边。
林微把电脑递给他。陈屿看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所以这是一场交易。”他轻声说,“秦老师用沉默换周叙白的还款,周叙白用还款买秦老师的沉默。但后来秦老师还是决定举报,所以周叙白先下手为强,伪造了学术造假的证据。”
“而秦月知道这一切。”林微接上,“她知道父亲不完全是受害者,所以她只提交了部分证据。她不想让父亲身败名裂,哪怕父亲已经去世。”
“但凶手不知道她知道多少。”陈屿说,“或者说,凶手以为她知道得更多,所以必须灭口。”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沉重的无力感。真相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片浑浊的灰。秦老师不是完美的受害者,周叙白不是纯粹的加害者,秦月在亲情和正义之间艰难抉择。而他们,自以为在捍卫正义,却可能无意中把秦月推向了深渊。
“我们现在怎么办?”陈屿问,“把这些交给警方?”
“不。”林微摇头,“这是秦月用生命保护的秘密,我们没有权利公开。而且……”她顿了顿,“如果公开,秦老师就真的身败名裂了。秦月的牺牲,就毫无意义。”
“那秦月就白受伤了?”
“不会。”林微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要找的,不是秦老师收钱的证据,而是周叙白行贿的证据。转账记录可以伪造,收据可以伪造,但银行流水不会说谎。如果能证明那二十万是周叙白从挪用经费的账户转出的,那这就是铁证。”
陈屿眼睛一亮:“你是说……”
“周叙白很聪明,但他不可能抹去所有痕迹。只要找到资金链的源头,就能证明那二十万是赃款。而秦老师收下赃款,不是共犯,而是……被迫。”
“被迫?”
“你想,如果周叙白威胁秦老师,说如果不收钱,就对他女儿下手呢?”林微调出秦月出国留学的时间线,“秦月当时正在办签证,如果周叙白用这个威胁,秦老师为了保护女儿,可能不得不收下钱。但他内心煎熬,最终选择了举报——这才是完整的真相。”
陈屿沉默了。这个推论比单纯的贿赂更黑暗,但也更合理。周叙白那种人,完全做得出用家人威胁的事。
“我们需要银行流水。”林微说,“但这是高度机密,普通人拿不到。”
“叶子可以。”陈屿拿出手机,“她上次能黑进周叙白的加密云盘,银行系统应该也……”
“不行。”林微按住他的手,“这是违法的。我们不能用非法手段获取证据,否则证据无效。”
“那怎么办?”
林微想了想,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她在工作的大学同学。拨通,响了三声后,对方接起。
“林微?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王师兄,抱歉打扰。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第二天清晨,秦月醒了。
林微是第一个知道的——她整夜没睡,一直盯着ICU的玻璃窗。当看到秦月的眼皮颤动,手指微动时,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医生做了检查,说情况比预期好。颅内出血已经控制住,骨折需要时间恢复,但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如果能保持稳定,两天后就可以转出ICU。
林微隔着玻璃窗,对秦月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秦月很虚弱,但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上午九点,沈南嘉来了,拖着个大行李箱。她今天下午的飞机去西部,坚持要来看秦月最后一眼。
“我买了最新款的运动相机。”她给林微展示,“可以实时传输画面。到了那边,我每天直播,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哪、在什么。凶手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小心点。”林微抱了抱她,“每天报平安,别忘了。”
“忘不了。”沈南嘉也抱紧她,声音有点哽咽,“微宝,你也要小心。我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送走沈南嘉,林微回到医院。在走廊里,她撞见了一个人——周叙白的律师,姓张,一个梳着油头、穿着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显然是在等她。
“林小姐,方便聊几句吗?”张律师微笑着,笑容标准得像量角器量出来的。
“不方便。”林微绕过他。
“关于秦月女士的意外。”张律师在她身后说,“我的当事人很关心,愿意提供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只要秦女士签署这份谅解书。”
林微停下脚步,转身。张律师递过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打印好的谅解书和一张支票——金额后面有好几个零。
“周叙白以为钱能解决一切?”林微的声音冷得像冰。
“钱不能解决一切,但能解决很多问题。”张律师依然微笑,“秦女士的治疗需要钱,康复需要钱,未来的生活也需要钱。而我的当事人,只是表达一点心意。”
“心意?”林微笑了,笑得让张律师后退了一步,“张律师,你回去告诉周叙白,他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正义,比如真相。”
她接过文件夹,当着他的面,慢慢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纸屑撒了一地。
“还有,”她把支票也撕了,“告诉周叙白,如果他再敢碰秦月一下,我会让他在监狱里待到死。”
张律师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收起职业微笑,冷冷地说:“林小姐,我劝你不要太天真。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妥协才是智慧。”
“那就让我天真吧。”林微直视他的眼睛,“至少晚上能睡着觉。”
张律师走了,留下满地的纸屑。护士过来打扫,小声嘀咕:“怎么在医院乱扔垃圾……”
林微帮忙把纸屑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她的手在抖,但心里一片平静。这是她第一次当面威胁别人,感觉……不坏。
手机震动,是陈屿:“那边有消息了。王师兄说,周叙白的资金流水有问题,他们已经立案调查。但需要时间,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秦月等不了那么久,他们也等不了。
“叶子那边呢?”林微回复。
“叶子用合法渠道,查到了周叙白那个海外账户的部分信息。账户在开曼群岛,开户人是许墨。”
许墨。这个名字像一刺,扎进林微心里。周叙白在看守所,但许墨还在外面。画廊被查,但人还没进去。他有动机,有能力,也有前科。
“盯着许墨。”她打字,“秦月出事前后,他的行踪。”
“已经在查了。另外……”陈屿停顿了一下,“工作室收到一封匿名信,警告我们别多管闲事。信是打印的,没指纹,但邮戳是本地的。”
恐吓信。升级了。
林微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像死亡的预兆。但她不能退缩,不能害怕。秦月还躺在ICU里,沈南嘉正在去机场的路上,陈屿和叶子在工作室奋战。她不能倒下。
深呼吸。三次。
她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走到护士站,借了纸笔,开始列清单:
确保秦月24小时有人看守(联系安保公司)
收集许墨的犯罪证据(联系李想)
保护工作室安全(报警,安装监控)
加快“心音”APP开发(不能让秦月的努力白费)
联系媒体,保持舆论压力(沈南嘉的公众号)
自身安全(改变作息路线,安装报警装置)
清单写完,她拍照发给陈屿:“分头行动。”
陈屿很快回复:“收到。小心。”
林微收起纸笔,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女人眼窝深陷,黑眼圈明显,嘴唇裂。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淬过火的刀。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很冰,得皮肤发疼。但疼好,疼让人清醒。
擦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五年前青海的那个早晨。她从帐篷里钻出来,看见陈屿站在湖边,晨曦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说:“我要走了,去赶最早一班车。”
她说:“一路顺风。”
他说:“你也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那时他们约定了什么?要成为更好的人,要做有意义的事,要永远记得那片星空。
现在,星空还在,约定也还在。
只是实现约定的路,比想象中艰难。
但再艰难,也要走下去。
因为有些东西,值得用一切去守护。
林微整理好头发,走出洗手间。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阳光,金灿灿的,像希望。
她朝那光走去。
三天后,秦月转出了ICU,住进普通病房。她恢复得比医生预期的快,已经能简单说话,但还很虚弱。
林微每天来看她,带自己熬的汤,读新闻给她听,偶尔也说说“心音”APP的进展。秦月多数时间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眨眨眼。
第四天下午,林微正在削苹果,秦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林微姐……对不起。”
林微手一抖,水果刀差点划到手。她放下刀和苹果,握住秦月没打石膏的那只手:“别这么说。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那些证据……我隐瞒了。”秦月的眼泪流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进枕头,“爸爸他……收了钱。他不想收的,但周叙白用我威胁他……我那时候在办留学签证,周叙白说,如果爸爸不配合,我的签证就永远下不来。”
林微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们知道。陈屿查到了银行流水,那二十万是从周叙白挪用经费的账户转出的。你爸爸不是受贿,是被胁迫。”
秦月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受伤的小动物。林微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你爸爸是好人,他只是想保护你。”
“但我害了他……”秦月哽咽着,“如果我不出国,如果我不那么任性……”
“没有如果。”林微打断她,“秦月,听着。你爸爸爱你,所以他保护你。你爱他,所以你想保护他的名誉。这没有错,这是人之常情。错的是周叙白,是利用他人软肋的周叙白。”
秦月哭了很久,哭到累了,睡着了。林微给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守着她。窗外的夕阳把病房染成暖橙色,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像某种安眠曲。
手机震动,是陈屿发来的消息:“许墨有动作了。他定了明天去香港的机票,单程。”
想跑。林微立刻明白了。许墨知道事情要败露,准备溜之大吉。
“拦下他。”她回复,“联系边检,他不能出境。”
“已经在做了。另外,叶子查到了新东西——周叙白那个海外账户,最近有一笔大额资金转出,收款方是许墨的妻子,人在加拿大。”
“洗钱。”
“对。而且数额巨大,够他把牢底坐穿。”
林微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讽刺。周叙白和许墨,两个聪明绝顶的人,设计了这么精密的局,最后却败在最简单的事情上——贪婪。他们贪钱,贪权,贪控制一切的,所以留下了痕迹,露出了马脚。
“证据收集齐了吗?”她问。
“齐了。银行流水、邮件记录、证人证词,还有秦老师的那段录音。张律师说,足够了。”
张律师是林微找的另一个律师,专攻。他看完所有证据后,只说了一句话:“这案子要是打不赢,我从此不律师。”
林微松了口气。半个月的奔波,半个月的提心吊胆,终于看到了曙光。
但她心里还有一个疑问:秦月出事那晚,到底是谁动的手?周叙白在看守所,许墨在准备跑路,都不像能亲自下手的人。一定有第三个执行者。
这个疑问,在第五天得到了解答。
那天下午,林微刚从医院出来,准备去工作室和陈屿会合。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的车旁——是周叙白的秘书,小王。
小王才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就跟着周叙白,做事练,话不多。林微对她印象不错,觉得她是个聪明但不失本心的女孩。
“林总监。”小王看见她,快步走过来,“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林微警惕地后退一步:“有事?”
“关于秦月女士的事。”小王压低声音,“我知道是谁的。”
林微的心跳漏了一拍:“谁?”
“许墨找的人,但牵线的是……是我。”小王的声音在颤抖,“周总……周叙白在看守所里给我传话,让我联系许墨,说秦月手里还有证据,必须处理掉。我……我当时害怕,就照做了。”
林微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但小王的表情只有恐惧和愧疚,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为什么告诉我?”林微问。
“因为秦月差点死了。”小王的眼泪掉下来,“我以为他们只是吓唬她,没想到……没想到真的要她。林总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蹲在地上,抱着头哭泣。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哭声在回荡。
林微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小王是帮凶,但也是受害者——被周叙白控,被恐惧支配的受害者。
“你有证据吗?”林微问,“证明是周叙白指使的证据。”
小王抬起头,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周叙白在看守所里让人带给我的纸条,我扫描下来了。还有我和许墨的通话录音,我偷偷录的。”
林微接过U盘,握在手心。塑料外壳冰凉,但里面的数据滚烫。
“我会交给警方。”她说,“你也要去自首。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小王用力点头:“我去,我现在就去。林总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别对我说对不起。”林微看着她,“去对秦月说,去对法律说。”
小王哭着走了。林微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她把U盘进电脑,打开文件。
纸条是周叙白的笔迹,只有一句话:“处理净,别留尾巴。”通话录音里,许墨的声音很清晰:“找靠谱的人,钱不是问题。”
铁证如山。
林微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周叙白再聪明,许墨再狡猾,也抵不过人心的良知,抵不过正义的重量。
她拿出手机,给陈屿打电话:“证据齐了。通知张律师,可以正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屿如释重负的声音:“好。”
“还有,”林微补充,“告诉秦月,她可以安心养伤了。害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挂断电话,她发动车子。夕阳西下,把城市染成金红色。车流如织,每个人都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林微打开车窗,让晚风吹进来。风里有秋天的味道,枯叶的味道,和某种新生的味道。
她想起秦月今天睡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林微姐,等我好了,我们一起把‘心音’做出来。爸爸一定会开心的。”
会的。林微想。我们都会开心的。
因为最黑暗的夜已经过去,天,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