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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荒原的风是哑的。

楚夜踏上灰白色的土地时,首先注意到的是寂静,一种声音被“吞没”的寂静。风吹过岩石的缝隙,本该发出呜咽或呼啸,但在这里,风声像是被蒙在厚厚的棉絮里,闷闷的,传不出十米就消散了。脚下的砂砾踩上去也没有声音,像踩在蓬松的骨灰上。

天空是永恒的灰色,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均匀的、毫无生气的灰白,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盖在世界顶端。光线从四面八方均匀洒下,没有影子,整个世界显得扁平而虚假。

“这里的时间流速……确实不一样。”苏沐雨蹲下,捡起一块石头。石头的表面光滑得过分,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千年,但边缘又异常锋利。“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

楚夜也有同感。不只是心跳,连思维都变得有些迟滞。就像整个人浸在粘稠的糖浆里,每一个念头都要花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眉心的竖痕在这种环境下反而变得清凉,像是找到了某种平衡——过快的时间流会灼烧它,而过慢的时间则让它“休息”。

他看向远处那座黑色高塔。塔身笔直,没有任何弧度或装饰,就是一纯粹的、向上的黑色圆柱。塔尖那点光芒依然在闪烁,节奏很稳定,像心跳,又像……在呼吸。

“地图显示,塔在正北方,大约十里。”楚夜摊开幽荧给的晶体地图。地图上的线条在接触到荒原空气后开始流动、重组,最终定格成一个简略的路线图:一条笔直的线指向黑塔,沿途标注着几个奇怪的符号。

第一个符号是一个沙漏,旁边写着“时之痕”。

第二个符号是一只眼睛,旁边写着“往昔影”。

第三个符号是一把断裂的剑,旁边写着“抉择处”。

“看来这一路不会太平。”苏沐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越早到塔里,越早摆脱这种……粘稠感。”

他们开始前进。荒原的地面看似平坦,实际走起来才发现暗藏玄机——有些地方坚硬如铁,有些地方松软如沼泽,还有些地方会突然下陷,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坑洞。楚夜不得不全程保持混沌视觉,才能看清地下的能量结构,避开危险。

走了约莫三里路,他们遇到了第一个标记点:“时之痕”。

那是一道横贯荒原的裂缝,宽约三米,深不见底。裂缝边缘是某种半透明的、流动的晶体。在裂缝上方,悬浮着一些……凝固的景象。

楚夜看到了一棵树。树正在从种子破土到参天大树的全过程,但这个过程的每一帧都被定格、切片,然后像翻书一样一页页展示出来。他看到了一朵花的盛开与凋零,同样被切成无数个静止的瞬间。最诡异的是,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男子,正在拔剑、挥砍、收剑,这三个动作被拆解成了上百个定格画面,悬浮在裂缝上方不同的位置。

“时间被切开了。”苏沐雨低声说,“这条裂缝……是一个时间断层。”

楚夜走近裂缝边缘,探头向下看。裂缝深处是流动的、五彩斑斓的光。那些光是无数时间线的,有些光带是金色的(秩序时间),有些是灰色的(混沌时间),还有一些是银色的(调和时间)。它们在裂缝深处纠缠、交织,形成了一幅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图景。

“不能绕过去。”楚夜观察四周,裂缝向两边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得跨过去。”

“怎么跨?三米宽,下面是时间乱流,掉进去可能就永远困在某个时间片段里了。”

楚夜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调动眉心的竖痕——他感受着裂缝中不同时间流的频率,寻找那个最稳定、最安全的“节点”。

几秒后,他睁眼,指向裂缝上方某个位置:“那里。那个银色的光点,是一个时间锚点。踩着它跳过去,应该安全。”

苏沐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个微弱的银色光点在裂缝中段悬浮,离地面约两米高。“你怎么知道?”

“原初之心教我的。”楚夜简单解释,“时间流也有‘结构’,就像建筑有梁柱。那个银色光点是两时间梁的交汇处,最稳固。”

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银色光点上。光点微微下沉,但没有破裂。楚夜借力再次跃起,落到了裂缝对岸。

苏沐雨照做。她跳得更高、更轻盈,落在光点上时几乎没引起波动。但就在她第二次跃起的瞬间,异变突生——

裂缝深处,一条金色的时间流突然上涌,像触手一样缠住了她的脚踝!

“师姐!”楚夜伸手去抓,但已经晚了。

苏沐雨被拖入裂缝。她的身体在下坠过程中开始“分裂”——楚夜看到,她同时变成了三个重叠的影像:一个是现在的她,一个是更年轻的她(还在书院时的模样),还有一个……是白发苍苍的她。

三个影像都在挣扎,但被不同的时间流拉扯,正在朝三个方向分离。

如果彻底分离,她的存在就会崩解,灵魂被撕成三份,分别困在过去、现在、未来。

“不——”楚夜想都没想,纵身跳入裂缝。

下坠。混乱的时间流像刀片一样刮过身体。楚夜能感觉到,自己的年龄在剧烈波动——瞬间变成垂死老者,皮包骨头;瞬间又变回婴儿,蜷缩如胎儿;瞬间又恢复正常。这种体验比任何酷刑都可怕,那是存在基被动摇的恐惧。

但他没有放弃。混沌视觉全力展开,在五彩斑斓的时间乱流中,他锁定了苏沐雨的三重影像。

怎么办?怎么救?

原初之心的教导在脑海中浮现:“时间节点可以移动,连接可以重织……”

楚夜抬起双手。这一次,他没有调动秩序或混沌之力,而是尝试调动那种更本质的、来自竖痕的“原初感知”。他“看见”了连接苏沐雨三重影像的时间丝线,那些丝线正在被不同的时间流拉扯、绷紧、即将断裂。

他伸出手,去拉那些丝线,开始……“编织”。

就像织布一样,他将被扯向过去的丝线,与被扯向未来的丝线,重新交叉、打结。然后用第三股丝线——现在的丝线——作为经线,将它们重新固定在一起。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作。楚夜必须全神贯注,每一“丝线”的力度、角度、连接点都不能出错。他的七窍开始渗血,眉心的竖痕剧烈发烫,甚至裂开了一道细缝,银色的光从中渗出。

但有效。

苏沐雨的三重影像开始向中间聚拢、重叠。年轻的老去,年老的返青,最终重新融合成一个完整的她。时间乱流对这个重新稳固的存在失去了兴趣,松开了触手。

楚夜抓住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向上跃起。脚下,他用时间丝线编织了一个临时的“踏板”,踩踏,借力,终于冲出了裂缝。

两人摔在对岸的地上,大口喘气。

苏沐雨检查自己的身体——没有外伤,但感觉很奇怪。“我刚才……好像同时活了三辈子。”

“时间分裂。”楚夜擦去脸上的血,眉心的竖痕正在缓缓闭合,但留下了一道更深的银色印记,“我暂时把你缝回来了。但可能会有后遗症——记忆混乱,或者……偶尔能‘看见’其他时间线的自己。”

苏沐雨沉默片刻,然后认真地说:“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和我客气什么,你也救过我。”楚夜站起来,伸出手拉她,“走吧,前面还有两个标记点。”

他们继续前进。这一次,两人都更加警惕。荒原的诡异远超想象,这里的一草一石都可能隐藏着时间的陷阱。

第二个标记点“往昔影”出现在五里处。

那是一片石林。无数黑色的石柱矗立在荒原上,高低错落,像一片死寂的森林。每石柱的表面都光滑如镜,映照出不同的、过去的景象。

楚夜走近一石柱。柱面上映出的是天理书院的藏书阁,时间是三年前。他看到年轻的自己正在整理书籍,苏沐雨抱着一摞玉简走进来,两人简短交谈,然后各自忙碌。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说话。

另一石柱上,映出的是森林里的战斗——楚夜第一次释放混沌之力,击三个猎手的画面。画面里,他的表情狰狞,右眼的灰色漩涡疯狂旋转,像个真正的怪物。

还有一石柱,映出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一个婴儿被九重封印包裹,悬在黑暗中。旁边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英挺,女的柔美——是他的父母。他们在哭泣,但眼神坚定。

“这些石柱……记录着重要的‘过去’。”苏沐雨抚摸着一映出陆尘教授的石柱,“是时间自己留下的记忆吗?”

“更像是‘时’留下的。”楚夜看着石林深处,“他在收集重要的时间节点,作为……标本?还是警示?”

他们穿过石林。每一石柱都在诉说着一个故事,有些温暖,有些残酷,有些是楚夜亲身经历过的,有些是他完全不知道的。当他走过时,那些画面会微微波动,像在回应他的存在。

最深处的一石柱最大,也最特殊。它映出的是一段不断循环的文字,用的是和幽荧晶体地图上一样的古老文字:

“时间是一条河,但河流会改道。历史是一本书,但书页可重写。我在此留下所有可能的过去,只为证明:未来不是唯一。”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沙漏,沙漏的两端同时在上,也同时在下。

“时”的留言。

楚夜站在这石柱前,久久不语。他能感觉到,这段话里藏着某种重要的启示——关于时间的本质,关于改变的可能性。

“他好像在说……历史可以改变?”苏沐雨皱眉,“但改变过去不会引发悖论吗?”

“也许在更高维度看来,没有悖论,只有选择。”楚夜轻声说,“就像一条大河分出的无数支流,每条支流都是真实的,只是我们只能走在其中一条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柱,转身离开。

最后一个标记点“抉择处”就在黑塔脚下。

那是一个圆形的广场,地面由黑白两色的石板铺成,构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太极图的阴阳鱼眼处,各有一个石台。阳眼石台上放着一把断裂的剑——剑身从中间断开,断口参差不齐。阴眼石台上放着一本书——书页是空白的,但封面上写着一个字:“悔”。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碑文简单:

“到此者,需抉择。取剑,可斩断过去,亦斩断未来。取书,可重写一切,亦失去一切。或……皆不取,转身离开。”

楚夜和苏沐雨站在广场边缘。黑塔的大门就在太极图后方,那是一扇厚重的黑色金属门,门上有沙漏形状的凹槽。

“这是考验?”苏沐雨看向楚夜,“剑和书,你选哪个?”

楚夜没有立刻选择。他走近阳眼的石台,仔细观察那把断剑。剑身很普通,就是最基础的铁剑,但断口处有奇特的能量残留——那是“时”的力量。他能感觉到,如果拿起这把剑,他就能斩断与过去的所有联系:楚家的血脉诅咒,母亲的死,八年的隐忍……一切都可以一刀两断。

但代价呢?斩断过去,也意味着斩断了那些让他成为“楚夜”的经历。没有那些痛苦与挣扎,他还是他吗?

他又走到阴眼的石台前,看向那本空白的书。书封上的“悔”字触目惊心。他能想象,如果拿起这本书,他就能重写一切:改写母亲的死,改写楚家的命运,甚至改写原初分裂的历史。

但重写之后,现在的世界还会存在吗?苏沐雨、陆尘、阿诺德、幽荧……这些人,这些事,还会在吗?还是说,会被全新的、更“完美”的版本取代?

“皆不取……”楚夜喃喃重复第三个选项,“转身离开,放弃永恒沙漏,放弃成长的机会,但保留现在的一切。”

他回头看向苏沐雨:“师姐,你觉得呢?”

苏沐雨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两个石台,良久,轻声说:“我想听你的选择。不管你选什么,我都接受。”

楚夜闭上眼睛。他再次调动眉心的竖痕,感知自己的内心。

斩断过去?不,那些过去虽然痛苦,但构成了他。没有那些经历,他不会在书院遇见苏沐雨,不会理解真正的秩序与混沌,不会走上第三条路。

重写一切?不,他无权决定整个世界的面貌。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轨迹,每个选择都有自己的重量。强行“修正”,是一种傲慢。

转身离开?也不。他承诺过要改变这个世界,要给那些被困在战争与谎言中的人一个希望。如果在这里退缩,之前的牺牲和努力算什么?

楚夜睁开眼。他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个石台,而是走向广场中央的石碑。他抬起手,用自己的血,写下了两个字:

“前行”

写完,他转身,走向黑塔的大门。

就在他写下那两个字瞬间,整个广场震动起来。阳眼石台上的断剑开始融化,化作铁水渗入地面;阴眼石台上的空白书自动翻开,书页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楚夜成为新的原初之神,统一秩序与混沌,世界迎来永恒和平。

楚夜被王座围,第三条路断绝,世界陷入更深的战火。

楚夜选择隐居,与苏沐雨在某个角落度过平凡的一生,而外界继续着无尽的轮回……

无数种可能,无数种结局。

然后,书页合上,整本书化作飞灰。

太极图开始旋转,黑白双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汇聚到楚夜身上,像是一种……“认可”。

黑塔的大门无声开启。

门内是一片黑暗,只有一道螺旋向上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发光的晶体,像指引的路灯。

“我们通过了考验。”苏沐雨走到楚夜身边。

“不。”楚夜摇头,“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迈步走进黑塔。

阶梯很长,似乎永无止境。他们走了一炷香时间,按照高度计算,应该已经走到了塔顶,但阶梯依然向上延伸。塔内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更慢,楚夜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慢到每分钟只有二十下。

终于,在走了整整一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塔顶。

塔顶是一个圆形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中央有一个孔洞,孔洞中投射下一束光——那是塔尖的光芒。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沙漏。

这个沙漏有两米高,整体由半透明的晶体构成,内部流动的是凝固的时间。沙漏的上半部分是金色的时间流,下半部分是灰色的时间流,而在沙漏最细的腰部,有一缕银色的光在缓慢流动,像在调和两者。

沙漏下方,坐着一个老人。

这个老人已经死了。

死去很久很久,久到身体都开始晶体化。他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结晶,透过结晶能看到下面的肌肉和骨骼,也都已经半晶体化。他甚至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是一具被时间固化的遗体。

这就是烛九阴?

楚夜走近。老人的膝盖上,放着一张羊皮纸。纸上写着:

“后来者,如果你读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外在的考验。我是烛九阴,‘时’的追随者,永恒沙漏的守护者。我于三百年前坐化于此,用最后的力量维持沙漏运转,等待真正的调和者到来。现在,你来了。”

“沙漏的使用方法很简单:触摸它,想象你想要的时间流速比例,沙漏会为你创造‘时之间’——一个时间独立于外界的小世界。在里面,你可以修炼、思考、准备。但记住,每一次使用,都会加速你的‘时间熵增’。当时之间关闭,你回归现实时,你会比实际年龄更‘老’——用得越多,你的灵魂会越接近……消散。”

“最后,如果你见到了幽荧,请告诉她:‘烛九阴没有忘记约定,他只是……等太久了。’”

羊皮纸到这里结束。

楚夜放下纸,看向悬浮的沙漏。沙漏在缓缓旋转,金银双色的时间流互相渗透,又互相排斥,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苏沐雨也看完了纸上的内容:“时间熵增……灵魂疲惫……这代价……”

“但我们需要时间。”楚夜说,“外面一天,时之间里可能是一年、十年。有了这些时间,我可以完全掌握归无之力,可以寻找混沌之刃的碎片,可以……准备好面对王座。”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沙漏。

但在指尖距离沙漏还有一寸时,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用竖痕。

他看见自己触摸沙漏的瞬间,时之间展开,他在里面修炼了百年。百年后出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秩序与混沌的战争升级,无数人死亡;苏沐雨在外面等了他百年,容颜老去,最终在某场战斗中死去;而他自己,虽然掌握了强大的力量,但灵魂已经疲惫到无法感受喜悦或悲伤,像个活着的傀儡。

他也看见另一种可能:他不使用沙漏,直接离开。在外面挣扎求生,最终在三年后被王座围,第三条路彻底断绝。

还有一种可能:他使用沙漏,但只在里面待了十年。出来时世界变化不大,他拥有足够的力量开始改变一切,但灵魂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无数种可能,像树枝一样分叉、蔓延。

“楚夜?”苏沐雨看到他脸色苍白,“怎么了?”

“我在‘看’……”楚夜艰难地说,“每一个选择的未来……”

就在这时,沙漏突然加速旋转。金银双色的时间流开始剧烈涌动,那个坐在沙漏下的老人遗体,开始发生变化。

老人的眼睛睁开了。

晶体化的眼睑在时间流的冲击下碎裂,露出了下面……依然清澈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一个声音直接在房间里响起,从沙漏本身:

“你……在犹豫。”

声音苍老、温和,像冬里的暖阳。

“很好。犹豫说明你在思考,在权衡,而不是盲目追求力量。这证明……你确实是我们要等的人。”

楚夜后退一步:“烛九阴前辈?您还……”

“我已经死了。你现在听到的,是我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丝神念,附着在沙漏上。当真正的调和者靠近,当他在使用沙漏前产生犹豫,这段神念就会激活。”

沙漏的光芒变得柔和。

“孩子,听我说。‘时’留下永恒沙漏,不是为了给人捷径,是为了给人‘选择’。真正的强大不是力量的积累,是明知道代价,依然做出选择,并承担后果的能力。所以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中。使用时之间,加速你的成长,但承担灵魂的磨损。或者放弃,走更慢但更稳的路。”

“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个秘密:王座们已经注意到你了。最多一个月,他们就会锁定寂静荒原的位置。到那时,如果你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你,和你珍视的一切,都会被毁灭。”

一个月。

楚夜握紧拳头。一个月,在外面,他可能连混沌之刃的一片碎片都找不到。

“前辈,”他抬起头,“如果我使用时之间,最大的时间比例是多少?”

“理论上无限。但实际取决于你的灵魂强度。以你现在的状态,最多能做到‘外界一天,里面一年’。超过这个比例,你的灵魂会在时间流的冲刷下直接崩解。”

一天对一年。如果他在里面待三十天,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足够他做很多事。

但三十年的灵魂磨损……

楚夜看向苏沐雨。她也看着他,眼神复杂,但没有劝阻,只是说:“不管你选什么,我都陪你。”

陪他进时之间?还是陪他在外面冒险?

沙漏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一件事。如果你决定使用时之间,可以带一个人进去。但两个人的时间流会互相扰,实际时间比例会减半——外界一天,里面半年。而且,两个人的灵魂都会承受磨损。”

楚夜闭上眼睛。他在心里问自己:真的要带师姐进去吗?让她也承担这种代价?

但如果不带,把她一个人留在外面一个月?在随时可能被王座发现的情况下?

“我跟你进去。”苏沐雨似乎看穿了他的纠结,坚定地说,“三十年,我们可以一起修炼,一起准备。而且……我不想在外面等三十年,再见到一个陌生的你。”

楚夜睁开眼。他看着苏沐雨,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好。”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触摸了沙漏。

沙漏剧烈震动。金银双色的时间流从沙漏中涌出,包裹了两人。房间开始旋转、变形,最后化作一片纯白。

在意识彻底被时间流吞没前,楚夜听到了烛九阴神念的最后一段话:

“记住,孩子……时间是最公平的法官。你付出什么,就会得到什么。只是有时候……得到的,未必是你想要的。”

纯白吞没了一切。

时之间,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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