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悬疑脑洞小说,那么《我当守镇人那些年》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爱上跳舞的笔”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林凡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我当守镇人那些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狗蛋的事在镇上传开了。
王寡妇逢人就说是林叔救了孩子的命,把爷爷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爷爷听了也不吭声,该嘛嘛,只是那天从小孩们挖出罐子的地方回来之后,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待了整整一下午。
林凡不知道爷爷在里头忙啥,也不敢问。他就蹲在院子里,看着那个从王寡妇家带回来的布袋子发呆。
袋子里装的是那碗变黑了的小米。
林凡好几次想打开看看,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他总觉得那袋子烫手,碰一下都心里发毛。
傍晚的时候,爷爷出来了。
他把那个布袋子拎起来,对林凡说:“走,去河边。”
林凡跟着爷爷走到河滩边上,就是前几天发现绣花鞋的那片芦苇荡附近。爷爷让林凡挖个坑,把那袋小米埋进去,上面压了一块大石头。
埋完了,爷爷站在那儿,对着芦苇荡念叨了几句。林凡听不清念的啥,只觉得声音嗡嗡的,像是有回音。
念完了,爷爷转过身,往回走。
林凡跟在后头,走了一段,忍不住问:“爷,那个罐子呢?”
爷爷没回头:“埋了。”
“埋哪儿了?”
“不该问的别问。”
林凡闭嘴了。
两人走回镇上,天已经黑透了。街上没几个人,只有几家亮着灯,传出来电视的声音。林凡跟着爷爷走到家门口,刚要进去,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暗处走过来。
是李大娘。
她脸色煞白,眼睛红肿着,见了爷爷就跟见了救星一样,一把抓住爷爷的胳膊:“林叔,狗剩……狗剩又不行了!”
爷爷眉头一皱:“咋回事?”
李大娘哭着说:“我也不知道啊,今儿个白天还好好的,能吃能喝,我还寻思好了。结果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突然就……就跟那天一样了,直愣愣地盯着房顶,喊他也不应,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爷爷二话没说,抬脚就往李大娘家走。
林凡跟在后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狗剩的魂不是找回来了吗?怎么又丢了?
到了李大娘家,屋里已经围了几个人,都是邻居。狗剩躺在床上,跟林凡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脸煞白,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房顶,眼皮都不眨一下。
爷爷走过去,翻了翻狗剩的眼皮,又捏开嘴看了看舌头。然后他问李大娘:“这两天孩子去过哪儿?”
李大娘想了想:“没去哪儿啊,就在家门口玩,我看着他呢。”
“碰过什么东西没有?”
“没有……吧?”李大娘也不太确定,“就……就跟几个小孩在门口玩泥巴。”
爷爷看了林凡一眼。林凡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是玩泥巴,又是挖东西。
爷爷让林凡回家去拿东西:三新筷子,一只碗,一沓黄纸,还有那烟袋。
林凡跑回家,把东西找齐了,又跑回李大娘家。
爷爷已经把狗剩的衣裳脱了,只剩一件小汗衫。他让林凡把碗里盛上清水,然后把三筷子并在一起,立在碗里。
屋里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三筷子。
爷爷松开手。
筷子晃了晃,倒了。
爷爷把筷子又立起来,嘴里开始念叨:“狗剩,回来吧——”
松开手,筷子又倒了。
第三回,还是倒。
第四回,倒。
第五回,倒。
林凡手心都出汗了。他记得上回给狗剩叫魂,三回就立住了,这回怎么立了这么多回都不行?
爷爷脸色不变,继续立,继续念叨。
立到第九回的时候,筷子终于立住了。
三筷子直直地立在碗里,纹丝不动。
爷爷松了口气,对林凡说:“去门口喊。”
林凡走到大门口。
外头黑漆漆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屋里透出来的灯光,在地上画出一块亮堂堂的方块。
林凡站在那方块里头,清了清嗓子,扯着喉咙喊:“狗剩——跟家来咯——”
屋里传来李大娘的声音,又尖又细:“回来咯——”
“狗剩——跟家来咯——”
“回来咯——”
林凡喊了十几声,嗓子都哑了。他正打算歇口气,突然听见黑暗里有个声音应他。
是个小孩的声音,细声细气的,飘飘忽忽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哎——”
林凡愣住了。
他往黑暗里看了看,啥也看不见。
他又喊了一声:“狗剩——跟家来咯——”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哎——来了——”
这回林凡听清了,声音是从北边传来的。
他后背一阵发凉,扭头往屋里喊:“爷,有声音应我!”
爷爷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往北边看了一眼。
北边黑沉沉的,啥也看不见。
爷爷说:“再喊。”
林凡咽了口唾沫,又喊:“狗剩——跟家来咯——”
黑暗里,那个小孩的声音又应了:“哎——我在河边呢——”
爷爷脸色一变,对林凡说:“走。”
他进屋拿了个手电筒,又拿了一沓黄纸,拉着林凡就往河边走。
林凡心里直打鼓,但又不敢不去。
两人走到河边,就是白天埋小米的那片河滩。爷爷拿着手电筒往芦苇荡那边照了照,啥也没有。
他又喊了一声:“狗剩——”
黑暗里,那个小孩的声音响起来,就在芦苇荡里头:“哎——我在这儿呢——”
爷爷二话不说,扒开芦苇就往里走。林凡硬着头皮跟上去。
两人在芦苇荡里走了几十米,到了那片空地——就是前几天发现绣花鞋的地方。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林凡看见一个人影。
小小的,蹲在水坑边上。
是狗剩。
他穿着白天那件小汗衫,光着脚,蹲在那儿,拿手在水里划拉着。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冲着林凡笑。
“哥,你来啦。”他说。
林凡腿都软了。
爷爷走过去,一把把狗剩抱起来。狗剩也不挣扎,就乖乖地让他抱着,嘴里还在说:“水里有个姨,叫我跟她玩。”
爷爷问:“哪个姨?”
狗剩指了指水坑:“就那个,穿红衣裳的。”
林凡往水坑里一看,啥也没有。只有月光照在水面上,亮晃晃的一片。
爷爷抱着狗剩,转身就往外走。林凡跟在后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出芦苇荡。
一路上,狗剩还在说:“那个姨说,让我陪她玩,她一个人没意思。她说她以前也有小孩,后来没了。”
爷爷不吭声,只管走。
到了李大娘家,爷爷把狗剩放到床上。狗剩一沾床,眼睛就闭上了,呼呼睡过去,跟啥事没有一样。
爷爷对李大娘说:“没事了。这回是真的没事了。”
李大娘哭着道谢。爷爷摆摆手,出了门。
林凡跟在后头,走了一段,问:“爷,那个穿红衣裳的……是不是那个新媳妇?”
爷爷点点头。
林凡心里发毛:“她为啥找狗剩?”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想要个孩子。”
林凡愣住了。
“她死的时候,刚结婚,没孩子。”爷爷说,“一个人在水底下待了几十年,寂寞。”
林凡不知道该说啥。
走了几步,他又问:“那她现在……还会不会找别的孩子?”
爷爷说:“不会了。狗剩把她的话带出来了,她知道有人记着她,就不会再闹了。”
林凡想了想,又问:“那她以后咋办?”
爷爷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底下,爷爷的眼睛亮亮的,看不出是啥表情。
“你可怜她?”爷爷问。
林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爷爷转回头,继续走。
走了几步,他头也没回,说了一句话:“可怜的人多了。咱们能做的,就是让活人好好活着。死人……有死人的去处。”
林凡没再问了。
他跟着爷爷回到家,躺到床上,一闭眼就是狗剩蹲在水坑边上的样子。
“水里有个姨,叫我跟她玩。”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迷迷糊糊睡过去,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那片芦苇荡里,水坑边上蹲着个女人,穿着红棉袄,背对着他。
他想跑,腿迈不动。
那个女人慢慢转过头来——
林凡醒了。
外头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躺在床上,出了一身汗,心跳得咚咚响。
躺了好一会儿,他爬起来,穿上衣裳,推开门出去。
爷爷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烟。见他出来,爷爷说:“吃饭吧,锅里热着。”
林凡去灶房吃了饭,出来蹲在爷爷旁边。
爷孙俩就这么蹲着,谁也不说话。
蹲了半天,林凡突然问:“爷,那个新媳妇……她叫啥?”
爷爷看了他一眼,没问为啥问这个,想了想说:“姓周,叫周翠儿。民国十六年的人,死的时候十九。”
林凡点点头,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又往北边看了一眼。
老林子还是那个老林子,黑沉沉的。
但他知道,那儿不光有镇着的东西,还有胡三太爷,还有柳家三代的牌位,还有那个穿红棉袄的周翠儿。
他们都是守着柳河镇的。
或者,都是等着什么的。
林凡摸了摸兜里的烟袋,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