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蛇妖苏晚晚》这本古风世情小说造成的玄念太多,给人看不够的感觉。我姓罗虽然没有过多华丽的词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苏晚晚。喜欢古风世情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蛇妖苏晚晚》小说已经写了109226字,目前连载。
蛇妖苏晚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关雎
镇上的女子学堂开了三个月,张妤妤是里头年纪最小的学生。
说是学堂,其实就是邓秀才家腾出来的两间厢房。邓秀才四十不到,白白净净的,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缝。他在镇上教了十几年书,头一回收女学生,新鲜得很。
张妤妤第一次听邓秀才念诗,是开课第三天。
那天讲的是《诗经》,翻到第一篇,邓秀才清了清嗓子,念起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念得慢,一字一顿,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有股子说不出的韵味。念完了,他抬起头,目光从几个女学生脸上扫过去,笑了笑。
“这诗说的是什么?说的是君子见了窈窕淑女,心里头喜欢,想娶回家做媳妇。”
几个年纪大些的姑娘红了脸,低下头去。
张妤妤没低头。
她直直地看着邓秀才,看着他笑起来的眼睛,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头忽然咚地跳了一下。
那一下跳得狠,跳得她愣在那里,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下了学,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是那句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回到家,她娘在厨房里忙活,看见她回来,问:“今儿学什么了?”
“学诗。”
“什么诗?”
张妤妤想了想,没敢说。
“就是……讲鸟的。”
她娘没再问。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邓秀才念诗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眼睛,他笑起来的那个弧度。
她把手按在口上,那颗心跳得咚咚的,像是要蹦出来。
第二天一早,她又去了学堂。
从那以后,她总是最早到的那一个。
邓秀才看见她,笑着点点头:“妤妤来得早。”
她就红了脸,低下头去,心里头却高兴得不得了。
她开始找各种借口去找邓秀才。书上的字认不全,去问;课上的诗没听懂,去问;没事的时候,也去问。邓秀才从不嫌烦,总是笑眯眯地给她讲,讲完了还会夸她几句。
“妤妤聪明,学得快。”
“妤妤用功,比那些男学生还强。”
“妤妤这个字写得好,有灵气。”
她听着这些夸,心里头像吃了蜜一样甜。
有一回,她去得晚了些,邓秀才已经下了课,正在收拾书本。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邓秀才看见她,招招手:“进来吧。”
她走进去,站在他面前,心跳得厉害。
邓秀才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妤妤啊,”他说,“你是个好姑娘。”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邓秀才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像是惋惜,又像是别的什么。
“有些话,我本不该说。可你天天往我这里跑,外头已经有人在嚼舌了。”
张妤妤愣住了。
“嚼什么舌?”
邓秀才摇摇头。
“你还小,不懂。我比你大二十岁,有家有室,有儿有女。你老往我这里跑,外人看了,会说闲话。”
张妤妤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只是来请教功课……”
“我知道。”邓秀才说,“可外人不知道。外人只看见你天天来找我,就会想东想西。”
他看着她,眼神温和,带着点无奈。
“妤妤,你还年轻,往后路还长。别让人抓住了话柄,毁了自己的名声。”
张妤妤站在那里,心里头乱成一团。
她想说,我不怕。她想说,我只是喜欢你念诗的样子。她想说,我什么都没做错。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邓秀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吧。往后有事,在课堂上问就是了。”
她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跑出院子,跑过巷子,跑到没人的地方,她才停下来,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可她就是想哭。
二、流言
流言这种东西,长得比草还快。
没过几天,镇上就传遍了。
“张家那个小丫头,天天往邓秀才家里跑,也不知道什么。”
“还能什么?邓秀才那模样,那才学,小姑娘见了还能不动心?”
“可邓秀才都四十了,有老婆孩子的。”
“四十怎么了?男人四十正是好时候,小姑娘就喜欢这样的。”
“啧啧啧,不知羞耻。”
张妤妤走在街上,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背后刺过来,从旁边扫过来,从窗户缝里透过来。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去学堂,几个同窗躲着她。她回家,她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妤妤,你跟娘说实话,你到底去邓秀才那儿什么?”
“上课。”
“上课上得满镇子都传闲话?”
“我没做什么。”
她娘看着她,眼睛里又是气又是急。
“你没做什么?你没做什么人家怎么不说别人专说你?你没做什么你天天往那儿跑什么?”
张妤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娘叹了口气。
“你别去了。那学堂,不上了。”
张妤妤愣住了。
“不上了?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她娘的声音尖起来,“你再上下去,名声就毁了!往后谁还敢娶你?”
“我不在乎!”
她娘被她这一嗓子喊愣了。
张妤妤站在那里,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在乎谁娶我。我没做错事,凭什么不能去?”
她娘的脸色变了。
“你……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一巴掌扇过来,结结实实地落在她脸上。
张妤妤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辣地疼。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给我回屋去!从今天起,不许出门!”
她娘说完,摔门走了。
张妤妤站在那儿,好半天没动。
脸上疼,心里更疼。
可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那天晚上,她趁她娘睡着了,偷偷跑了出来。
街上没人,只有月亮挂在头顶,又大又圆,照得满地都是银光。她不知道该去哪儿,只是往前走,一直往前走,走出镇子,走到野地里。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坐在田埂上,抱着膝盖,看着月亮。
月亮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她忽然想,月亮肯定也听见那些话了。月亮在天上,什么都听得见。
“我没做错事。”她对着月亮说,“我就是喜欢听他念诗,怎么了?”
月亮不说话。
“他们说我不羞耻。我哪儿不羞耻了?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喜欢一个人,喜欢听他的声音,喜欢看他笑,这有什么错?”
月亮还是不说话。
她的眼眶红了。
“凭什么他们说我就得受着?凭什么他们骂我我就得躲着?我没做错事,我凭什么要躲?”
她站起来,对着月亮,对着空荡荡的野地,对着黑漆漆的夜色,大声喊:
“我没做错事——”
喊完了,她站在那里,喘着气。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夜色还是那个夜色。
什么都没有变。
可她觉得心里头舒服了一点。
就在这时,她听见有人说话。
“喊得挺大声。”
她猛地转过头。
身后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人站在月光下,周身笼着一层青蒙蒙的光。月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她的眼睛是竖着的,瞳孔是一条细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张妤妤看着她,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你是妖?”
那东西歪了歪头。
“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不一样。”张妤妤说,“还有你身上那层光,人没有。”
那东西笑了一下。
“你不怕?”
张妤妤想了想。
“怕什么?你吃人?”
那东西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张妤妤也不躲,就那么站着,让她看。
“你这个人,”那东西开口,“跟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别人看见我,要么跑,要么喊,要么吓得跪下来求饶。你倒好,还问我吃不吃人。”
张妤妤笑了一下。
“你要是吃我,我跑也跑不掉。要是不吃,我跑什么?”
那东西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有意思。”
她在田埂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地。
“坐。”
张妤妤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两个人坐在田埂上,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那东西开口。
“你刚才喊什么?”
张妤妤没吭声。
“我听见了,”那东西说,“你说你没做错事。那别人为什么骂你?”
张妤妤低下头。
“他们说我不羞耻。”
“为什么?”
张妤妤把事情说了一遍。学堂,邓秀才,诗经,流言,她娘那一巴掌。
那东西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说完了,张妤妤抬起头来,看着她。
“你说,我做错了吗?”
那东西想了想。
“你喜欢那个人?”
张妤妤点点头。
“喜欢他什么?”
张妤妤想了想。
“喜欢他念诗的样子。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他念起来特别好听。”
那东西歪了歪头。
“就这个?”
张妤妤点点头。
“就这个。”
那东西看着她,眼睛里的竖瞳缩了缩。
“那你那个邓秀才呢?他喜欢你吗?”
张妤妤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他说他比我大二十岁,有家有室,让我别老去找他。”
那东西点点头。
“那就是不喜欢。”
张妤妤的心往下沉了沉。
“可他还让我去上课……”
“让你去上课,是因为你是他的学生。”那东西说,“你对他好,他受着;你去找他,他见着;可你要的他给不了,也不想给。他享受你喜欢他,又不想担责任。”
张妤妤听着,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裂开。
“所以他……他其实……”
“他就是个普通人。”那东西说,“有点才学,有点虚荣,有点心软,又有点自私。他喜欢你,但不是你喜欢的那种喜欢。”
张妤妤低下头,不说话了。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照得满地都是银光。
可她觉得那光忽然冷了下来。
那东西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来,按在她口上。
张妤妤愣住了。
那只手凉凉的,贴在口上,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东西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有一团光。
红彤彤的,亮得刺眼,像是一团火在烧。
“你的心,”那东西说,“真的好红啊。”
张妤妤看着那团光,不明白。
“红的发光,”那东西又说,“我闻闻……”
她把那团光凑到鼻子底下,深吸一口气。
“好香。”她说,“无畏之心,真的好香。”
张妤妤愣愣地看着她。
“你……你把它拿走了?”
那东西点点头。
“疼吗?”
那东西摇摇头。
“不疼。就是……少了点什么。”
张妤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口。
那里空落落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可又不难受,只是有点奇怪。
“那我以后……”她开口。
忽然,远处传来喊声。
“妤妤——妤妤——”
张妤妤抬起头,看见有个人影从远处跑过来,跑得跌跌撞撞的,一边跑一边喊她的名字。
那人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站住。
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浓眉大眼的,满头是汗。他看见张妤妤,眼睛一下子亮了,又看见旁边坐着的苏晚晚,愣了愣。
“妤妤,你没事吧?我找了你半宿,你娘急死了……”
张妤妤看着他,认出他来。
林业。她家隔壁的林业,从小一起长大的林业。
“我没事。”她说。
林业上下打量她,像是要确认她真的没事。他看见她脸上那个红印子,眼神暗了暗。
“你娘打你了?”
张妤妤没吭声。
林业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别回去了,”他说,“先去我家,让我娘给你上点药——”
“林业。”
张妤妤打断他。
林业愣住了。
张妤妤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有些模糊,可眼睛亮亮的,里头全是她。
“林业,我这样的,”她一字一句地说,“满镇子都在说我不羞耻,不知廉耻。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林业站在那里,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不管那些。”他说。
张妤妤愣住了。
“我不管他们说什么,”林业又说,“我只要你没事。”
张妤妤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业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妤妤,我从小就喜欢你。喜欢到不行的那种喜欢。你念书的时候我偷偷看你,你笑的时候我也跟着笑,你哭的时候我心里疼得不行。我不敢说,怕你嫌我。可我现在要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不管什么流言,不管什么闲话,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我只要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张妤妤站在那里,看着他。
月光把他照得清清楚楚。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的嘴唇。他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她爬树摔下来,是他接住她,自己摔破了膝盖。她被别的孩子欺负,是他冲上去把那些人打跑。她娘骂她,他偷偷从墙头递过来一块糖。
那些事她都快忘了。
可原来他一直都在。
“林业,”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傻不傻?”
林业看着她。
“傻。”他说,“可我乐意。”
张妤妤的眼眶红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
苏晚晚还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团红彤彤的光,看着他们。
“你把它拿走了,”张妤妤说,“我以后还会喜欢人吗?”
苏晚晚想了想。
“会。”她说,“只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张妤妤点点头。
她转回头,看着林业。
“好。”
林业愣住了。
“好什么?”
“好,我嫁给你。”
林业站在那里,像是没听懂。
“你……你说什么?”
张妤妤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说好。我嫁给你。”
林业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忽然冲上来,一把抱住她。
抱得很紧,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妤妤,妤妤……”他只会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张妤妤被他抱着,脸贴在他口上,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跳得飞快。
她忽然想,原来被人真心喜欢,是这样的感觉。
她转头看田埂那边。
苏晚晚已经不见了。
只有月光,亮堂堂的,照得满地都是银光。
三、成婚
张妤妤成婚那天,是个好天。
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院子里摆了三桌酒席,请的都是亲近的亲戚邻居。
张妤妤她娘坐在堂屋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她看着女儿穿着红嫁衣,从屋里走出来,眼眶红了红。
“妤妤,”她开口,声音有点抖,“娘对不住你,那天打了你……”
张妤妤摇摇头。
“娘,没事。”
她娘拉着她的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外头响起鞭炮声,林业来接亲了。
他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门口,笑得嘴都合不拢。看见张妤妤出来,他眼睛亮了,几步跑过来,站在她面前。
“妤妤。”
“嗯。”
“我来接你了。”
张妤妤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
拜堂的时候,有人小声议论。
“就是那个张妤妤?跟邓秀才传闲话那个?”
“嘘,别说了。人家都成婚了,还提那些什么?”
“这林业也真是,非要娶她,图什么?”
“图什么?图人家好看呗。”
张妤妤听见了,可她没回头。
林业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她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粗糙,厚实,满是茧子。那是活的手,种地的手,却把她握得稳稳的。
拜完堂,送入洞房。
红烛燃着,把屋里照得暖洋洋的。林业坐在她旁边,傻傻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妤妤。”
“嗯。”
“我真高兴。”
张妤妤看着他,忽然问:“林业,你不后悔?”
林业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张妤妤说,“满镇子都知道那些事,你娶了我,人家连你一起笑话。”
林业看着她,忽然笑了。
“妤妤,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小时候,”他说,“有一次看见你在河边洗衣服。你一边洗一边唱歌,唱得可好听了。我在树后头听了半天,不敢出来。后来你走了,我跑过去,在你坐过的石头上坐了半天。”
张妤妤愣住了。
“那时候我就想,”林业说,“这辈子要是能娶你当媳妇,我什么都不求了。”
他握着她的手。
“我现在娶到你了。我求到了。别人说什么,关我什么事?”
张妤妤看着他,眼眶红了。
“林业,你真是个傻子。”
林业点点头。
“傻。可我是你的人了。”
张妤妤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那天晚上,红烛燃了一夜。
四、后来
后来,张妤妤给林业生了三个儿子。
老大像爹,浓眉大眼的,从小就皮。老二像娘,白白净净的,爱看书。老三是个混世魔王,爬树掏鸟窝,没有他不的事。
林业种地,张妤妤在家带孩子,喂鸡,养猪,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也不缺吃穿。
那些流言早就没人提了。
邓秀才前几年死了,他的老婆孩子搬去了县城。有人说起他,会说“那个教书的邓秀才”,再没人提起当年那档子事。
张妤妤有时候会想起他。
想起他念诗的样子,想起那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可她心里头已经不疼了,就像想起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淡淡的,没什么感觉。
林业知道她想什么吗?
知道。
可他从不问。
有一回,张妤妤忍不住问他:“你就不想知道我以前那些事?”
林业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这话,停下手里的斧头。
“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我跟邓秀才……那些事。”
林业看着她。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张妤妤想了想。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我喜欢过他,他不喜欢我。就这些。”
林业点点头。
“那就行了。”
他继续劈柴。
张妤妤站在那儿,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脊背宽宽的,手臂有力,一下一下把木头劈开。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好。
“林业。”
“嗯?”
“我那时候,心被人拿走过。”
林业停下手里的斧头。
“什么?”
张妤妤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是一个……一个人。她说我那是无畏之心,红彤彤的,很香。她拿走了。”
林业看着她,眼神有点担心。
“妤妤,你没事吧?”
张妤妤笑了。
“没事。就是少了点什么,可后来又不觉得了。”
林业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那你现在的心呢?”
张妤妤想了想。
“现在……现在跟别人一样了。”
林业点点头。
“那就好。”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张妤妤靠在他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很有力。
“林业。”
“嗯?”
“你那会儿为什么喜欢我?”
林业想了想。
“不知道。就是喜欢。从小喜欢到现在。”
张妤妤笑了。
“傻子。”
林业也笑了。
“傻就傻吧。”
院子里,阳光正好。鸡在墙角刨食,猪在圈里哼哼,三个儿子在巷子里疯跑,喊声远远地传过来。
张妤妤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
五、很多年后
很多年后,张妤妤老了。
头发白了,脸上长了皱纹,走路也没从前快了。林业也老了,背有些驼,可还是天天去地里活,说闲不住。
三个儿子都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搬出去另过。逢年过节才回来,一回来就闹得满院子都是人。
那天是中秋,儿子媳妇孙子们都回来了,院子里摆了三大桌,热热闹闹的。
张妤妤坐在廊下,看着他们笑闹。
忽然,她看见有个人站在院子门口。
青蒙蒙的光,竖着的眼睛。
苏晚晚。
她老了那么多,苏晚晚却一点没变。
张妤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你来了。”
苏晚晚看着她,眼睛里的竖瞳缩了缩。
“你老了。”
张妤妤点点头。
“老了。”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颗心,”她说,“我一直留着。”
她把伸出手来。
手心里有一团光,红彤彤的,微微颤动着。过了这么多年,它还是那样亮,那样红,像是刚刚才从口里拿出来。
张妤妤看着那团光,眼眶有点湿。
“它还在这儿。”
苏晚晚点点头。
“舍不得吃。太好看了。”
张妤妤笑了。
“那你留着吧。就当是我给你的。”
苏晚晚看着她,忽然问:“你这一辈子,过得怎么样?”
张妤妤想了想。
“挺好的。”
“不后悔?”
张妤妤摇摇头。
“不后悔。”
她转过头,看着院子里那一大家子人。林业正被孙子们缠着讲故事,三个儿媳妇在厨房里忙活,满院子都是笑声。
“那时候你把我的心拿走了,”她说,“我以为我会变成个没心的人。后来才知道,没心也挺好。没心就不难受了。不难受了,才能好好过子。”
苏晚晚听着。
“后来我这心里头,又长出新的来了。”张妤妤说,“不是从前那种。从前的太红太烫,烧得人疼。现在这个温温的,刚刚好。”
她看着苏晚晚。
“你吃的那颗,是年轻时候的我。现在这个,是老了的我。你更喜欢哪个?”
苏晚晚想了想。
“都喜欢。”
张妤妤笑了。
“那就好。”
远处传来林业的喊声:“妤妤,过来吃饭了!”
张妤妤应了一声,转头看着苏晚晚。
“进来一起吃?”
苏晚晚摇摇头。
“我得走了。”
张妤妤点点头。
“那下次来。”
苏晚晚看着她,眼睛里的竖瞳闪了闪。
“好。”
她转过身,走进夜色里。
月光很亮,照得满院子都是银光。
张妤妤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月光里。
“妤妤!”林业又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她转过身,慢慢走回去。
走到院子里,林业迎上来,扶着她的胳膊。
“跟谁说话呢?”
张妤妤笑了笑。
“一个老朋友。”
林业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他们一起走进屋里,坐到桌边。儿孙们围了一圈,热热闹闹的。月亮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每个人脸上。
张妤妤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甜的。
这辈子,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