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一本引人入胜的玄幻言情小说,宗门那点事儿,正在等待着你的发现。小说中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形象栩栩如生,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世界。作者热汤侠客的精湛文笔和细腻描绘,更是为这本小说增添了不少色彩。目前,小说已经连载,让人热血沸腾。快来加入这场阅读盛宴,144125字的精彩内容在等着你!
宗门那点事儿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清晨。荒郊。雾未散。
愿荞是被冷醒的。
那冷不是普通的凉,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像有人把冬天的溪水灌进了她四肢百骸,又像是躺在雪地里睡了整整一夜。
可她睁开眼,看见的不是雪。
是灰蒙蒙的天,和一截横在眼前的枝丫。
枝丫是青的,刚冒了嫩芽,芽尖上挂着露水,摇摇欲坠。她盯着那滴露水看了一会儿,它终于掉下来,砸在她眉心,冰得她眼皮一颤。
愿荞撑着地面坐起来。
身下是泥土地,生了些零零星星的野草,草叶上全是露,把她裙摆浸得透湿。她低头看了一眼——灰扑扑的粗布裙,不是她穿惯的那件。再往远处看,是一片荒草地,枯黄与新绿参半,一直蔓延到山脚。
山。
她抬起头,看见远处有山影隐隐约约。
那山她认识。青灰色的轮廓,主峰最高,半山腰隐约能看见建筑的飞檐——是青云宗。
愿荞愣在那里,看了很久。
晨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湿气,凉飕飕地扑在她脸上。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能闻见泥土的味道、草叶的味道、还有……不知哪棵树上飘来的早春花苞的淡香。
太鲜活了。
鲜活得不像是死后的世界。
她慢慢抬起手,举到眼前。
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握剑的手。但不是她临死前那双布满细小伤痕、指尖发黑的手,而是更年轻、更……完整的手。指甲净净,虎口没有老茧,甚至还有一点少女的圆润。
她攥了攥拳,又松开。
有温度。有力量。有清晰的脉搏在手腕内侧跳动。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声音很年轻,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愿荞循声望去。
三丈之外,靠着那棵歪脖子树,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少年,白发垂落肩头,一身素白的衣袍沾了些草屑和露水。晨光从他身后透过来,能直接看见他身形的轮廓——太淡了,淡得像是水汽凝成的虚影,随时会散在风里。
他微微偏着头,唇边挂着一抹笑。
那笑容很好看。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弧度恰到好处,像春风拂过柳梢,像积雪化开露出底下的青芽。
但那双眼睛不对。
那是一双碧色的眼瞳,颜色像深山里的潭水,又像某种罕见的玉石。可那潭水上面浮着一层薄冰——笑意浮在冰上,底下是深不见底的、什么也没有的空洞。
愿荞看着那双眼睛,很久没说话。
晨风吹过,他垂落的发丝轻轻晃了晃,有几飘起来,像是真的雾。
“阿雾。”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那白发少年挑了挑眉,唇边的笑意深了一分。
“还记得我?”他说,“不错。”
愿荞撑着地面站起来。
起身的时候她才发觉浑身酸软,像是躺了很久没动过。膝盖打了一下弯,差点又栽下去,她扶着旁边一棵小树,站稳了。
小树的枝条在她手里颤了颤,抖落几滴露水。
她又看向那个白发少年。
太淡了。真的……太淡了。
“你怎么,”她顿了顿,找了一个不那么刺耳的词,“这么虚?”
阿雾笑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离开那棵树,走到她面前。
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是荒草地,可他踩过的地方,草叶连弯都没弯一下——他太轻了,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他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个距离,愿荞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是白的,和头发一样白,又长又密,微微往上翘。也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层薄冰还在,冰面下是空的,但空的深处,好像又有一点什么,一闪而过。
“分了一道魂给你,”他说,语气像是在说今早吃了个馒头一样随意,“能不虚吗?”
愿荞心口猛地一紧。
分魂。
她下意识抬手,按在心口。
隔着衣料,隔着皮肉,隔着肋骨——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
不是心跳。
是另一个频率的、更轻更淡的跳动。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鼓,像很深很深的水底有光在闪。很轻,很淡,但确实是……活的。
她想起来了。
上一世,天劫落下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一道白光从她的本命剑中冲出,没入她的心口。她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睡吧,醒来就好了。
那是阿雾。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快要透明的白发少年。
“你疯了?”她一把抓向他的手腕。
手指穿过去了。
什么都没抓住。只有一片微凉的、湿的触感,像是握了一团清晨的雾,又像是把手伸进了山涧的溪水里。
阿雾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抬头看她,笑吟吟的。
“别抓了,”他说,“抓不住的。”
他抽回手——其实是愿荞的手从他手腕里穿过去了——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又靠回那棵歪脖子树上。
“等你去把魂找回来,”他说,声音懒洋洋的,“说不定就能摸着热乎的了。”
愿荞收回手,攥成拳,垂在身侧。
她垂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晨光越来越亮,雾气在散。远处的山影越来越清晰,能看见青云宗山门的位置了。
“这是哪儿?”她终于开口。
阿雾抬起下巴,朝远处点了点:“你猜。”
愿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青云宗。确实是青云宗。可她站在这个地方,视角不对——这角度,不是在山上,而是在山脚。
她回头看了看那棵歪脖子树。
老树,歪脖子,枝丫光秃秃的只冒了一点芽,长在一片荒草地上,周围没有路,没有人迹。
她忽然想起来了。
“这是……”她顿了顿,“青云宗山脚下?”
阿雾笑了:“对。”
“往东三十里,”愿荞说,“是青云宗的山门。”
“对。”
“往西……”
“行了,不用背地图了,”阿雾打断她,笑着,“你知道这是哪儿,我知道你知道。别说了,累。”
愿荞看着他。
他靠着树,双手抱,白发垂落,衣袍微敞,一副悠闲模样。晨光照在他身上,他半透明的身形在地上投下一点淡淡的影子——淡得快看不见。
“这是什么时候?”她问。
阿雾眨了眨眼:“你猜。”
愿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像是被她看烦了:“你还没拜师的时候。”
愿荞愣住了。
“你还没遇见那个糟老头子,”阿雾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笑话,“还没被他骗上山,还没被他着抄门规——当然,也还没死在天劫底下。”
愿荞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五岁的手。还没握过一念春的手。还没过人的手。
她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你把我送回来的?”
“不是我,”阿雾说,“是你自己。”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撕裂了一道魂,封在你心脉里,”他说,“那道魂带着你上一世的记忆,跟着你入了轮回。你这一世出生的时候,它就在那儿睡着。睡到前两天,醒了。”
他笑了一下,这回的笑里有一点无奈。
“醒了就开始往回拽。拽着你的神魂,往十五岁拽。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它做到了。”
愿荞再次按上心口。
那道跳动还在。轻轻的,一下一下,像在提醒她——我在。
“它在里边?”她问。
“嗯。”
“那你呢?”
阿雾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好看极了。但愿荞听得出来,那笑声里没有半点真正的笑意,只是单纯的……觉得有趣。
“我?”他说,“我在这儿站着呢。里边那个是另一个我,只有一道魂,没我这么多话。”
愿荞看着他。
阳光越来越亮,他的身形又淡了一分。
“那你的本体呢?”她问。
阿雾的笑容顿了顿。
他垂下眼,又抬起,还是那副笑模样:“在某个秘境里睡大觉呢。连带着我七成的魂,还有你那把剑。”
一念春。
愿荞的心又揪了一下。
“什么秘境?”
“不知道。”
“不知道?”
“嗯,忘了。”
“那你记得什么?”
阿雾歪着头,想了想。
晨风吹过,他淡得像雾的身影晃了晃,像是要被吹散了。
“记得你。”他说。
他笑着看她,碧色的眼瞳里,那层薄冰好像在动。
“记得你上一世死的时候,”他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轻飘飘的,像在说别人的事,“记得我撕魂的时候。记得让你睡吧、醒来就好了——就记得这些。”
他顿了顿,又笑了。
“剩下的,在那边。等你去拿。”
愿荞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远处传来一阵动静。
愿荞回头,看见山道上有一头灰毛驴正狂奔而来。驴背上趴着一个矮胖的身影,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头发花白,头顶锃亮——亮到在晨光里反光,像一盏移动的灯。
他身后,七八个穿着隔壁宗服饰的修士追得气喘吁吁。
“死秃驴!给我停下!”
“抓住那个秃子!”
“他往那边跑了!”
愿荞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矮胖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上一世,她也是在这里,遇见了他。
那时候她饿了两天,蹲在路边啃野果子。他跑路路过,看见她,二话不说抢了她的果子就啃。她气得拔剑,被人家用一手指头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后来才知道,那是青云宗的玉清道长,偷了隔壁宗的丹药正跑路,路过此地顺手捡了个徒弟。
阿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他看着那边鸡飞狗跳的场面,轻轻“啧”了一声。
“就是他?”他问。
“嗯。”
“偷丹药跑路那个?”
“嗯。”
“会收你当徒弟那个?”
“嗯。”
阿雾转过头看她,笑得眉眼弯弯:“上一世就是他?”
愿荞也转过头看他。
晨光里,他的身形淡得快要融进光里。碧色的眼瞳里,那层薄冰一样的笑意还在,但冰面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她问过他:你活了多久了?
他说:不记得了。
她又问:那你还记得什么?
他想了想,笑着说:记得笑。
那时候她没懂。
那头灰毛驴越来越近。驴背上的人已经看见了路边的姑娘,眼睛一亮,正要张嘴喊——
“小姑娘——”
愿荞没理他。
她只是看着阿雾。
“等我。”她说。
阿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一回的笑,终于不一样了——眼底的薄冰裂开,露出底下的一点光。很淡,很浅,但确实是有的。
“我等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