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容安旧梦》的主角是唐温旖苏陌,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作者“爱吃海岩咖啡的叶轻雪”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世界。如果你喜欢古风世情小说,那么这本书将是你的不二之选。目前本书已经连载等你来读!
容安旧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五更将尽,昭明殿还亮着灯。
偏殿里药味沉重,苏庭高热未退。太医说针毒不致命,却会反复攻心,最忌动怒。
可殿外比毒更伤人的,是那半页副卷上的一个字。
“澈。”
温旖把副卷摊在案上,指腹一寸寸摩过纸边。纸是旧纸,墨却不全旧,末行两字明显比上文更深,像被人后来补过。
她抬眼看向萧初澈:“你昨夜说一句话让我继续信你。现在,我要实证。”
萧初澈站在灯下,脸色比平更冷:“可以。先给我刀。”
众人微怔。
她从苏庭腰间抽出短刀,反手割开自己掌心,鲜血沿刀脊滴在地面。
“若我真是印主,昨夜我最该做的是借乱林见棠、灭沈姑姑、再把锅扣给寿康宫。”她把刀丢回案上,声音发哑却稳,“我一件都没做。因为我不是。”
温旖看着她掌心的血,眼眶微热,却仍没松口:“血能表心,不能表证。”
“证也有。”萧初澈从袖里取出一枚细薄铜片,“这是沈姑姑腿弯中箭后,我从她靴底撬下来的。上头有倒刻字。”
瑞雪连忙把铜片放到灯前照。倒刻纹路显出两笔残痕,不是“澈”,而像“氵”旁加半个“雀”。
“是‘潏’字旧写。”温旖低声。
萧初澈点头:“和安旧司里,‘澈’只是抄录简称。真正代号应是‘潏’,是先帝年间内廷水运暗码,不指人,指线。”
一语落下,殿内凝滞微松。
苏陌从门外进来,披氅未解,显然整夜未眠。他看过铜片与副卷,目光落在末行补墨处:“这两字是诱饵。有人要你们先互相砍一刀,再省得他动手。”
温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把副卷收起:“那我们就把这刀,原样还回去。”
“怎么还?”苏庭在榻上强撑着坐起,声音仍哑。
“放第二封假信。”温旖道,“传出‘印主已锁定萧初澈,今夜押往刑部’。幕后若想坐实离间,必会补最后一证。补证的人,就是线头。”
苏陌看着她:“你想拿初澈当明饵。”
“我同意。”萧初澈先开口,“把饵放大,对方才会贪。”
苏陌沉默片刻,终是点头:“行。明饵给你,暗护给我。”
午时前,流言已起。
容安城里很快传遍“萧家女涉嫌和安印主,今晚解刑部”的风声。萧相府闭门不出,朝上却无一人敢公开提问。
越是沉默,越像风暴前夜。
入夜,刑部东廊。
萧初澈披着囚披,在两列禁军护送下缓慢前行。铁链声清脆,一步一响。暗处,温旖、苏陌、苏庭分守三点,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瑞雪抱着录簿伏在廊外影墙后,按时辰记下每一处灯火与岗哨更替。她手心全是汗,字却没有抖。
戌末,一名送水的老内侍推车入廊。
他低着头,步伐极稳,经过萧初澈身侧时蓦地一倾,水桶翻倒,桶底夹层滑出一支短弩。
“伏!”温旖厉喝。
弩箭却不是射向萧初澈,而是直奔护送名册——对方要毁的是押解记录。
瑞雪几乎本能地扑上去抱住名册,箭头擦过她臂侧钉进墙缝,鲜血瞬间浸透袖口。
“瑞雪!”
苏陌与温旖同时冲出。苏庭带兵封死东廊口,萧初澈趁乱反扣铁链,直接绞住老内侍脖颈。那人挣扎两下,忽从齿缝里吐出一截蜡丸。
“别让他咬碎!”萧初澈喝道。
温旖先一步掐住他下颌,硬生生抠出蜡丸。苏陌接过,捏碎封蜡,里头是一张极小的油纸条。
纸条上只两行字:
“廿五夜,寿康宫旧药房换印。”
“印主:潏线主事,鹤亲授。”
线头终于露面。
可老内侍却在下一刻心口抽搐,嘴角渗黑,当场断气。又是提前种毒。
苏庭一拳砸在廊柱上,低骂出声。
萧初澈抹去脸侧水痕,冷声道:“他们比我们更怕‘潏线主事’活着。”
温旖顾不上接话,转身按住瑞雪臂侧伤口。瑞雪疼得额头冒汗,却死死抱着名册不撒手。
“主子,簿子没湿……一页都没丢。”
温旖喉间发紧,声音发哑:“我先看你,不看簿子。”
瑞雪怔了怔,眼圈一下红了。
太医很快赶到,说伤口不深,却需静养。瑞雪包扎时仍惦记记录,非要把最后一条时刻补完才肯躺下。
苏陌在一旁看着,沉声道:“从今起,瑞雪入六司临案名册,按女官待遇行事。”
瑞雪愣住,几乎忘了疼。
温旖也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谢陛下。”
苏陌没看她,只看着瑞雪:“不是赏。是她自己挣来的位子。”
夜深后,昭明殿议事。
“廿五夜就是明夜。”萧初澈指向图纸,“寿康宫旧药房有地窖暗门,通向废水道。若真换印,必走水道,不走宫门。”
林见棠坐在侧案,脸色仍白,却蓦地开口:“旧药房地窖有两道门。外门在药架后,内门在佛龛下。知道内门的人,不超过三人。”
苏庭看向她,嗓音压低:“哪三人?”
林见棠抬眸,缓慢道:“太后、沈姑姑……还有我。”
殿内一静。
“我小时候贪玩,沈姑姑带我躲过一次。”林见棠握紧袖口,“她说‘见棠,这门你永远别记住’。可我记住了。”
苏庭目色复杂,像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道:“这次你不用一个人记。”
林见棠眼睫一颤,没回话。
苏陌敲定最后部署:“明夜双门合围。温旖与初澈进内门,苏庭守外门。朕在中轴等换印人现身。”
他顿了顿,看向温旖:“明夜之后,很多人会失去退路。”
温旖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道:“我们早就没有了。”
两人视线交缠一瞬,又同时移开。
议散时,雪又下了。
温旖独自站在廊下,听见远处更鼓一声声敲进夜色。萧初澈走到她身侧,掌心包着新换的药布。
“你刚才问我要一句能继续信我的话。”她低声道,“我现在再给一句。”
温旖侧眸看她。
萧初澈望着檐下雪线,声音很轻:“若哪天你和陛下真走到非选不可那一步,我会先替你挡朝堂,再让你去选心。”
温旖心口一震,半晌才笑了笑:“这话很贵。”
“你记账。”萧初澈也笑,笑意里却全是疲惫,“以后还。”
风掠过长廊,带起细雪。
昭明殿的灯一盏盏亮着,像有人把碎掉的信任,重新一片片拼回去。
而明夜寿康宫旧药房,会是这场拼图里最锋利的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