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著名作家“闲书停不下”编写的《大秦始皇本纪》,小说主人公是赢政,喜欢看历史古代类型小说的书友不要错过,大秦始皇本纪小说已经写了101406字。
大秦始皇本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一节 学宫剑,少年锋芒
咸阳宫学宫位于东偏殿,青砖铺地,铜灯高悬,是大秦历代王子读书习武之地。
晨雾未散,剑风已破空气。
嬴政一身劲装,腰悬短剑,站在演武场中央。他身形尚瘦,肩胛骨高高突起,像两只快要撑破衣衫的翅膀,可他就那么站着,站得如一杆小枪,肩背笔直,纹丝不动。
他的面前,站着秦宫老将王翦。
王翦已年过四旬,身披轻甲,手握长剑,目光如炬。他是大秦名将,一生征战无数,敌如麻。如今却被派来教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练剑。这本是屈才的差事,可他没有半分懈怠。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将来要执掌整个大秦。
“公子,出剑要稳、准、狠。”王翦的声音低沉,像从腔里滚出来的闷雷,“秦剑之长,在推刺,不在劈砍。劈砍需大开大合,易露破绽;推刺则直取要害,一击毙命。”
他手腕一抖,长剑向前刺出。那一剑快如闪电,空气被刺破,发出尖啸。剑尖停在嬴政咽喉前一寸,纹丝不动。
嬴政的眼睛,亮了。
他凝神屏息,模仿王翦的动作,手腕一送,青铜剑向前刺出。
力道不足,准头偏了。剑尖歪向一旁,离想象中的目标差了足足半尺。
“再来。”
他不气馁,收剑,再刺。一遍,十遍,百遍。
额头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湿痕。那湿痕越来越大,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来,每刺一剑都像有人在用刀割他的肌肉。他咬紧牙关,继续刺。
蒙恬站在一旁,与他同龄,身形比他壮实得多。他看着嬴政,眼神里满是敬佩。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公子,明明可以靠身份坐享其成,却偏偏要自己拼命。
“公子,歇会儿吧。”蒙恬忍不住开口,“再练下去,手臂要伤了。”
嬴政摇头。他没有停下,又是一剑刺出。
“在邯郸,我被人围打,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他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刀,“他们用石块砸我,用棍棒打我,我只能抱着头缩在地上,等母亲来救我。”
他转过头,看向蒙恬。那双黑眸里,有火焰在烧。
“在咸阳,我若不强,如何护我母亲?”
蒙恬愣住了。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她在家里安稳度的样子。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需要自己去保护她。可眼前这个少年,想的全是这个。
王翦看着少年,眼中暗暗点头。
他教过秦国王子无数,有骄横的,有懒散的,有聪慧的,有愚钝的。可从未见过如此肯忍、肯苦、肯拼命的孩子。这孩子的眼睛里,有火。那火,不是仇恨,是比仇恨更可怕的东西——是执念。
“公子可知,剑之最高境界?”
嬴政收剑,躬身行礼:“请师父指教。”
王翦缓缓道:“凡人之剑,一人;将军之剑,屠千军;帝王之剑,定天下。”
他走到嬴政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公子之剑,不在手,在心。心定,则天下定。心乱,则剑乱。”
嬴政眸中一亮,像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他想起邯郸的屈辱,想起母亲的眼泪,想起那些欺辱他们的人。他的心,一直在烧,一直在痛,一直在恨。可王翦告诉他,心定,则天下定。
他深深躬身,一拜到地:“政,受教。”
那一刻起,他不再只是学剑。
他学的,是帝王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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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王恩薄,深宫寒
椒房殿的头,总是很长。
长到赵姬能数清窗棂上的每一道木纹。从出数到落,从这一数到那一,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到闭上眼睛都能记得每一道纹路的走向。
子楚身为秦王,后宫虽不多,却极少踏足她这里。
他对华阳太后恭敬,每清晨必去请安;对夏姬孝顺,每逢节庆必去探望;对朝政勤勉,常常在书房批阅奏章到深夜。唯独对她这个共过患难的王后,客气得像外人。
有时来了,也只是坐片刻,问几句安,便匆匆离去。
“王后身子可好?”“王后缺什么只管吩咐内侍。”“政儿功课如何?”
三句话,问完就走。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
赵姬知道为什么。他愧疚。他不敢面对她。每次看见她,就会想起自己在邯郸抛下她的那一刻,想起她站在雨夜里嘶喊的样子,想起她抱着孩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他不敢面对自己的懦弱,所以脆不见。
夫妻之间,隔着九年的时光,隔着邯郸的弃离,隔着王权的疏离。早已回不去了。
赵姬独坐窗前,指尖抚过当年在邯郸穿过的粗布残衣。
那是一件麻布短褐,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可它上面,还留着尸堆里的尘土,陋巷里的风霜,还有嬴政为她挡棍时留下的淡淡血痕。
她把那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藏在箱底最深处。有时候想儿子了,就拿出来看看,摸摸那些补丁,想想那些子。
那时候苦,可真苦。可那时候,她和政儿是一起的。在这咸阳宫里,她什么都有了,却什么都没有了。
眼泪无声落下。
她贵为王后,拥有天下最华贵的衣饰、最精美的饮食、最恭顺的侍从。可她的心,比在邯郸陋巷时还要冷。
“王后,吕相在外求见,说有国书呈给大王,顺路来看看公子。”内侍低声禀报。
赵姬心头一颤,指尖猛地收紧。
又是他。吕不韦。
这几个月,他以“辅佐储君”“照看王后”为名,来得越来越频繁。有时送来书籍,有时送来药材,有时送来西域的瓜果,有时只是站在殿外,远远望一眼,便离去。
不多言,不越礼。可那眼神,那偶尔停留的目光,那欲言又止的神态,处处透着放不下的牵挂。
她不该见他。可她……想见他。
“让他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
吕不韦身着紫袍,腰悬相印,依旧是那般温润沉稳。只是数月劳,鬓角多了几白发,眼角添了几道细纹。他老了,她也老了。
“臣,见过王后。”他躬身行礼,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角,心便轻轻一揪。
她还哭过。为什么哭?因为那个男人不来看她?因为这座冰冷的宫城?因为……
他不敢想下去。
“吕相不必多礼。”赵姬侧过身,不敢看他,“大王在偏殿处理政务,我让人引你去。”
“臣不急。”吕不韦声音放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臣只是……看看王后是否安好。”
一句话,戳破了所有客套。
空气瞬间变得黏稠,暖香缠绕着两人,像一张挣不脱的网。那网把他们困在中间,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赵姬声音微颤:“吕相,如今身份不同。你是相邦,我是王后。不可如此。”
“臣知道。”吕不韦闭上眼。
他闭上眼,眼前就浮现出当年在邯郸初见她的样子。她在堂中旋身起舞,水袖如云,眼波流转。那一刻,他忘了自己是商人,忘了要算计,只想留住那一眼的美好。
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压抑的痛。
“臣只是悔。”他的声音低沉,像从腔里挤出来的,“悔当年在邯郸,不该送你入质子府。悔当年城破逃亡,不该抛下你。悔今让你身居高位,却活得如此孤单。”
赵姬猛地抬头。
泪水终于决堤。
所有的委屈、苦楚、寂寞,在这一刻被戳穿,再也装不下去。她以为她能忍,能熬,能一个人扛过去。可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心底最深处的那道门。
“吕不韦……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已是秦王的妻子,是嬴政的母亲。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是结束了。”吕不韦喉结滚动,那滚动的弧度,暴露了他所有的克制,“可臣的心,没结束。”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发丝。
那手伸出去,带着六年的思念,带着无数的悔恨,带着不敢言说的深情。指尖快要触到她发丝的那一刻,他看见她眼角的泪光,看见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见她脖颈上细密的汗毛。
他猛地顿住了。
君臣有别。母子有靠。天下有目。
他不能。也不敢。
他的手停在半空,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缓缓坠落。他收回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赵姬别过头,泪如雨下。
“你走吧……被人看见,对政儿不利。”
吕不韦深深看她一眼。
那一眼里,藏尽情、权、悔、护、痛。藏着无数个夜里梦见她的辗转反侧,藏着每一次路过椒房殿时的驻足凝望,藏着想见又不敢见的煎熬。
最终,只化作一句:
“臣,告退。王后保重。”
他转身离去,袍角扫过门槛,带走一室暖香,留下一地无法言说的旧情。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赵姬望着那扇门,望着门缝里最后一丝他的影子消失,终于瘫坐在软榻上,无声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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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少年冷眼,恨意生
这一幕,落在了刚从演武场回来的嬴政眼里。
他站在廊柱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看见了。看见母亲眼角的泪,看见吕不韦伸出的手,看见那手停在半空又收回。他看见了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却摸得着的情愫,像一张蛛网,细细密密,缠缠绕绕。
少年的脸,冷得像冰。
他不明白男女之情。他只有十五岁,没爱过任何人,除了母亲。可他明白尊严,明白耻辱,明白威胁。
他只知道:
母亲是王后,是大秦最尊贵的女人。
吕不韦是相邦,是臣,是外人。
他们这般相对垂泪,这般眼神纠缠,是错。是会让他被天下人耻笑的错。是会让母亲再受伤害的错。
他缓缓握紧手中的剑。
那剑是他今天练了一上午的剑,剑柄上还沾着他的汗水。此刻,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那力道大得像要把剑柄捏碎。
蒙恬跟在身后,吓得不敢出声。
他从未见过公子如此冰冷的眼神。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比愤怒和仇恨更可怕的东西——是寒。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能把人冻住的那种寒。
“公子……”蒙恬小声唤。
嬴政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石像,把那一幕刻进眼底,刻进心里,刻进骨血里。
他懂了。
这深宫之中,最危险的不是华阳太后,不是楚系宗室,不是那些明刀明枪的敌人。最危险的,是情。是能毁掉母亲名节的情,是能毁掉他储君之位的情,是能毁掉大秦江山的情。
那情像一把火,烧起来,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烬。
良久,嬴政缓缓松开手。
他脸上的冰冷褪去,恢复成平里的平静。可那双黑眸里,多了一道裂痕。那裂痕很深,永远不会消失。
“回宫。”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寒意。
蒙恬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他看着公子的背影,那背影笔直如剑,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那背影很孤独,很冷。
走进殿内,赵姬早已擦眼泪,强装镇定。
“政儿,你回来了,累不累?”她的声音温柔,和往常一样。
嬴政走到她面前,跪下,轻轻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
他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那气息里,有暖香,有脂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泪水的咸味。
他闭上眼睛。
“娘,”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腔里挤出来的,“以后,不要让吕不韦单独见你。”
赵姬浑身一僵。
脸色瞬间苍白。
她知道。儿子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
“政儿,我……”她想解释,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说她和他没什么?说她只是……只是什么?
“娘。”
嬴政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认真得可怕。没有指责,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惊的平静。
“你是王后,是未来的太后。你只能是我嬴政的母亲,只能是大秦的王后。任何人,都不能玷污你的名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包括吕不韦。”
他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可那语气里的占有、守护、不容侵犯,让赵姬心惊。那不是儿子的语气,是君王的语气。是未来的帝王,在宣告他的底线。
赵姬抱住儿子,泪水再次落下。
“娘答应你。”她的声音哽咽,“娘以后,不见他。娘只有你,只守你。”
嬴政闭上眼,将脸埋回她怀中。
只有在母亲怀里,他才是那个有温度的孩子。他能听见她的心跳,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能闻到熟悉的气息。这一刻,他不是大秦嫡长子,不是未来的王,只是一个依恋母亲的孩子。
可一旦走出这殿门,他便是冷硬、隐忍、记仇的大秦嫡长子。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吕不韦,你可以掌朝政,可以做相邦,可以被尊为仲父。但你不能碰我的母亲。谁碰她,谁就是我嬴政的敌人。无论他是谁。
那声音,像刻在石头上的铭文,永远不会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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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秦王疾,江山动
深秋,咸阳宫传来噩耗。
秦庄襄王子楚,积劳成疾,一病不起。
消息一出,整个咸阳震动。华阳太后立刻召集楚系大臣,密谋更易储君;宗室元老议论纷纷,有人忌惮嬴政刚毅,有人支持嫡长正统;吕不韦坐镇相府,夜不休,稳住朝政,,严防动乱。
椒房殿内,灯火彻夜不熄。
赵姬守在病床前,夜不离。她亲手喂药,亲手擦拭,亲手照料。夫妻一场,纵然疏离,终究有过患难恩情。她记得他在邯郸质子府里对她的好,记得他说过“等回秦国,我必不负你”。那些话,如今想来,都是空话。可她还是想陪他最后一程。
嬴政站在床尾,沉默地看着病榻上形容枯槁的父王。
子楚头发花白,双目深陷,颧骨高高突起,像一具骷髅披着人皮。他的呼吸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像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质子,也不是那个威严的秦王。他只是一个即将死去的男人,一个懦弱了一辈子、愧疚了一辈子、临死前想弥补却什么都来不及的男人。
“政儿……”子楚艰难地睁开眼,伸出枯瘦的手。
那手像枯树枝,皮包骨头,青筋毕露。它颤抖着伸向嬴政,像在抓最后一救命稻草。
嬴政上前,握住那只手。
那只手,冰冷、无力、像握着一把枯骨。他握紧了些,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可那手还是冷,怎么都暖不热。
“父王。”
“寡人……对不起你和你母亲……”子楚的声音微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寡人走后,你便是秦王。你要……善待你母亲,要……信任吕相,要……守住大秦江山……”
嬴政看着他,平静地点头:“儿臣,记住了。”
没有悲伤,没有不舍,只有接受命运的冷静。
九年的空白,三年的生疏,早已让他对这个“父王”,没有多少父子之情。他不是不孝,是没办法对一个陌生人产生感情。这个躺着的男人,除了给他一条命,什么都没给过。
子楚看着儿子冰冷的眼神,心中一声长叹。
他知道。他知道自己欠这母子太多。他知道这辈子,终究是还不清了。他缓缓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赵姬……”他看向妻子,声音轻得像耳语。
赵姬俯身,泪滴落在他手背上。
“我在。”
“对不起……”
三个字,是他最后的道歉。也是他最后的遗言。
手,缓缓垂下。
一代秦庄襄王,驾崩。
咸阳宫,一片哀哭。
赵姬瘫坐在地,失声痛哭。这一次,不是为委屈,不是为寂寞,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曾给她一段安稳、又弃她于炼狱、最终以死相偿的男人。是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子,是为那个再也回不来的自己。
嬴政站在病床前,静静看着父王的遗体。
没有哭。没有泪。
他只是缓缓挺直脊背。
从今起,他不再是嫡长子。他是大秦新王。
蒙武、蒙恬、王翦等人,齐齐跪倒在地:“吾王万岁!”
声震殿宇。
嬴政抬眸,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扫过宫外沉沉夜色,扫向东方六国辽阔疆土。
少年秦王的眼中,没有悲伤,只有君临天下的寒芒。
那寒芒,像两把出鞘的剑,刺破黑暗,照亮未来。
“传令。”
他的声音清亮,沉稳威严,全无半分少年稚嫩。那声音里,有帝王的威仪,有王者的决断,有横扫六合的雄心。
“父王驾崩,举国发丧。相邦吕不韦,辅政。国中诸事,暂由相邦与本王共决。严守宫禁,严防动乱,敢有妄议储位、祸乱朝纲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斩。”
一个“斩”字,冷彻骨髓。
殿内所有人,都心头一震。那一个字,像一把刀,劈开了所有的犹豫和观望。他们忽然意识到——
那个从邯郸回来的质子之子,那个隐忍多年的少年,从今天起,真正长大了。
从今天起,他是大秦的君王。
从今天起,谁敢挡在他面前,谁就得死。
夜色沉沉,咸阳宫的灯火彻夜通明。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君王,站在灯火中央,像一座山,岿然不动。
而远处,渭水滔滔,东流不息。
那些属于过去的恩怨情仇,那些属于未来的血雨腥风,都在等着他。
等着这位历经苦难的少年君王,一步步走向他的宿命。———————————————————————
【历史锚点】:公元前250年—公元前247年,秦庄襄王在位三年,身体渐衰弱,朝政尽归吕不韦。嬴政入咸阳宫学宫室、习兵法、练剑术,蒙武、蒙恬父子为其近侍。华阳太后数次图谋更易储君,皆被吕不韦与夏姬联手拦下。宫闱寂寞,赵姬独居椒房殿,与吕不韦旧情复燃苗头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