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逍遥天尊:我为逍遥,横扫诸天》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完蛋不是淡”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李逍遥,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逍遥天尊:我为逍遥,横扫诸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井里有光。
金色的,温润的,像春午后透过窗棂洒在旧书页上的那种光。不刺眼,却有种莫名的穿透力,从井底深处升腾起来,照亮了井壁湿滑的青苔,照亮了井口堆积的枯枝败叶,也照亮了李逍遥惊疑不定的脸。
那光柱笔直向上,冲破了废墟上空弥漫的焦土烟尘,在暮色渐合的灰蓝天空中,开出了一道澄净的光路。光柱中心,隐约可见一枚玉简的虚影,缓缓旋转,轮廓与他怀里的那枚如此相似,却又更加完整,更加古老,流转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玉光触及汴河水面。
那些刚刚挣脱“镇”字诀束缚、正欲破水而出的巡河夜叉,齐齐发出一声惊恐的、近乎哀嚎般的嘶鸣!它们猩红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纯净的金色光芒,仿佛看到了天敌,感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畏惧,竟顾不得岸边的人群,疯狂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争先恐后地向深水处、向更远的下游逃窜!
河面上,留下道道翻滚的浊浪和墨绿色的毒液残迹。
连河底深处,那双刚刚睁开、猩红如血的巨眼,在玉光扫过的刹那,也猛然闭合!那股庞大、阴冷、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如同退般,瞬间收敛、沉寂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汴河浑浊的河水,依旧在流淌,带着浮冰的碰撞声,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河岸边的死寂,被一声压抑的呻吟打破。
巫玄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他怀里的残鼎青光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鼎身上刚刚愈合少许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甚至有几道新的裂痕,从鼎耳向鼎身蔓延。
李逍遥眼疾手快,丢下背上的昆玉,扑过去扶住了他。
入手是冰凉,是脱力后的虚软。巫玄脸色惨白,嘴唇被咬出了血,却硬撑着没有完全昏厥,只是死死地、用尽最后力气抱着那半截残鼎,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间唯一的联系。
“没事了,”李逍遥将他半抱在怀里,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它们……退了。”
巫玄没有回应,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睛,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
昆玉撑着木剑站起来,暗金色的眼瞳望向那口发光的老井,又转向李逍遥,目光里是同样的惊疑与凝重。他走到两人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巫玄的腕脉,眉头紧锁。
“脏腑震动,气血逆行,祖巫鼎反噬……”他低声说,抬头看向李逍遥,“得立刻稳住伤势,不然修为基会受损。”
李逍遥点头,正要说话,那个刚刚在他脑海中响起的、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小子,还愣着什么?”
“井里的东西,是你爹留给你的造化!”
“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我爹……?”李逍遥下意识地望向那口井,喉咙有些发,“他……怎么会……”
“李铁牛是你爹,但也不全是你爹。” 那声音打断了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有些事,现在说不清。你先下去,把东西取上来。记住,井底只有你能进去,旁人靠近,必遭玉光反噬,魂飞魄散!”
李逍遥心头一震。
只有我能进去?
他看向昆玉,昆玉显然也听到了那声音——不知是以何种方式——对他微微点头,眼神示意他快去。
他又看向怀里的巫玄。巫玄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我下去,”李逍遥咬了咬牙,将巫玄小心地交给昆玉,“你照看他,守在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井口。”
昆玉接过巫玄,让他靠着自己坐下,木剑横在膝前,暗金色的眼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怪物退去,玉光震慑,但这废墟之夜,依旧危机四伏。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那口发光的古井。
井口不大,用青石垒砌,边缘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藓,湿滑粘腻。井栏上原本应该架着轱辘,如今只剩几腐朽断裂的木桩。向下望去,井深不见底,只有那纯净的金色光芒从深处涌上来,将井壁照得纤毫毕现。
他不再犹豫,双手攀住湿滑的井沿,翻身,小心翼翼地滑了进去。
井壁冰凉,长满青苔,很滑。他必须用脚蹬着井壁凸起的石块,一点点向下挪动。越往下,玉光越盛,那温暖、纯净、带着莫名亲和力的光芒包裹着他,仿佛在主动牵引、保护着他。
怀里的那枚玉简,此刻滚烫得如同烙铁,与井底的光芒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发出细微的、兴奋般的震颤。
不知下降了多久。
也许十几丈,也许更深。
脚下忽然一空,他踩到了实地。
不是水,也不是淤泥。
是燥的、平整的、仿佛被打磨过的青石地面。
他站稳身形,抬头四顾。
这里不是想象中的狭窄井底,而是一个圆形的、约莫三丈方圆的石室。石室没有门,只有他下来的那个垂直井道。墙壁是光滑的青石,上面刻满了繁复玄奥的纹路——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古老的、蕴含天地至理的符文。符文流转着淡淡的、与玉光同源的金色微光,将整个石室照得通明。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不高,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玉雕成,与周围的青石截然不同。台上,静静地放着一件东西。
不是玉简。
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天材地宝。
而是——
一套衣服。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灰色的、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衣裤。样式很普通,就是汴京城里寻常百姓、走卒贩夫最常穿的那种。衣裤旁边,还放着一双黑面白底、鞋底纳得厚实耐磨的布鞋。
在衣服和鞋子之上,压着一枚玉佩。
玉佩的样式,和他怀里的玉简,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薄,更像是一个佩饰。它同样通体素白,内里有一缕极其凝练、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的银色光丝。这银色光丝,与他丹田里那轮金色“旭”的光芒,隐隐呼应。
而在玉佩之下,衣服之上,还压着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黄麻纸,没有字迹。
李逍遥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石台前。
目光,先落在那套衣服上。
太熟悉了。
这针脚,这布料,这叠衣服的方式……甚至衣领内侧,那个用同色线歪歪扭扭绣着的、小小的“铁”字……
是爹的衣裳。
是李铁牛,那个在甜水巷卖了二十年炊饼、老实巴交、沉默寡言、最后死在金兵刀下的……他爹的衣裳。
可这套衣裳,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一个如此隐秘、被强大玉光守护的井底石室里?
还有这双鞋……是娘纳的。娘眼睛不好,纳鞋底时总是凑得很近,一针一线,极慢,却极扎实。他说娘,买一双算了。娘就笑,说买的多贵,娘纳的,暖和,耐穿。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枚玉佩。
入手温润,与怀里的玉简触感几乎一致,只是更柔和。玉佩靠近口玉简的瞬间,两者同时发出低低的嗡鸣,银光与金光交织,一股暖流从玉佩流入玉简,又顺着玉简流入他体内,汇入丹田那轮“旭”。他感到丹田微微一胀,那股温暖磅礴的力量,似乎又壮大、凝实了一分。
他放下玉佩,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没有封口。
他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有一张。
纸是同样的黄麻纸,边缘有些毛糙。
纸上,是字。
是他爹李铁牛的字。
李逍遥认得。
他爹识字不多,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和一些简单的数目。这封信上的字,依旧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些笔画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划破了纸张。
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极其用力。
仿佛用尽了写信人全部的力气,全部的心血。
信很短。
只有几行。
李逍遥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逍遥,我儿,见字如面。”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不让泪水涌出,继续往下看: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大概已经不在了。”
“别哭。爹这辈子,能当你爹,给你当十五年爹,够了。”
“有些事,爹一直没告诉你。不是不想说,是没法说,说了,会害了你,害了你娘。”
“爹不叫李铁牛。爹本名,李淳风。”
李淳风?!
李逍遥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淳风?!
那个传说中,前朝太宗皇帝身边,精通天文历法、阴阳术数、能与袁天罡合著《》的神算李淳风?!
那个在正史野史中都被传得神乎其神、最后却莫名失踪、下落成谜的一代奇人?!
他……是我爹?!
那个每天凌晨起来和面、被炭火熏得满脸黑灰、为了两文钱的饼钱能跟人磨半天嘴皮子、最后死在乱兵刀下连尸首都找不全的……卖炊饼的李铁牛,是李淳风?!
荒谬!
绝不可能!
可这封信,这字迹,这井底的布置,这枚与玉简同源的玉佩,还有那苍老声音语焉不详的提示……
无数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拼凑出一个匪夷所思、却又隐隐透着合理性的轮廓。
他颤抖着手,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三十年前,为父与挚友袁天罡,因窥探天机,遭逢大劫。袁兄以毕生修为,送我一线生机,自身却道消神陨,只留一缕残魂遁入轮回,不知所踪。”
“为父重伤垂死,一身修为尽废,记忆亦受损大半,只余一些本能与破碎片段。为避仇家追,也为保住你娘腹中血脉——也就是你,我儿——为父自封神魂,散尽修为波动,以‘李铁牛’之名,隐于汴京市井,娶你娘陈秀娥,卖炊饼为生。”
“这十五年,是为父一生中,最平静,也最像‘人’的十五年。”
“你娘是凡人,善良,坚韧,从不多问。她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李铁牛’这个身份全部的温暖。而我,直到她临终前,才敢以最后一点残存的力量,为她稍稍延寿三,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为父知道,劫数未尽,因果未了。那些‘东西’,迟早会找到我,找到你。这口‘锁龙井’,是为父当年与袁兄游历天下时,偶然发现的一处上古秘境节点,内蕴一缕先天玉气,可遮掩天机,隔绝探查。我将这处节点稍加布置,留作后手。”
“玉佩,是为父本命法器‘天机佩’的残片所化,与你怀中那半截‘逍遥诀’玉简同源。它能助你初步炼化玉简,稳固基,遮掩你因玉简而生的气息波动。衣服和鞋,是你娘临终前,为你准备的新衣。她说,我儿长大了,该穿像样点的衣裳了。”
“穿上它,戴上玉佩,从今起,你便不再是‘卖炊饼的李逍遥’。”
“你是李淳风之子。”
是‘逍遥诀’的传人。”
是这桩延续了三十年的天地大劫中,最后的……‘变数’。”
“井底石壁的符文,是为父以最后心力所刻,乃《天机策》入门基础,亦是控这‘锁龙井’枢纽之法。你可在此参悟,借井中玉气修行。此地一,外界仅一时辰,且绝对安全。”
“玉简深处的金光,是‘先天玉气’本源,亦是‘逍遥诀’真正核心——‘造化生机’。好生温养,莫要滥用。待你《天机策》入门,能初步控此井枢纽时,可借枢纽之力,暂时引动汴河深处那‘河伯府’外围禁制,或可解眼下甜水巷之危。然切记,河伯府内沉睡之物,非同小可,万不可深入,更不可惊动其核心。”
“为父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往后之路,是生是死,是劫是缘,皆在你一念之间。”
“莫要执着于为父的过去,莫要沉湎于仇恨。好好活着,像这十五年一样,活得简单,踏实,有烟火气。”
“这人间,虽有风雪,但炊饼很香,人心很暖,值得你好好走一遭。”
“父,李淳风,绝笔。”
“靖康元年,腊月廿三,夜。”
信,看完了。
最后一个字,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李逍遥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捏着薄薄的信纸,目光空洞地望着石台上那套粗布衣裤,那双纳得厚实的布鞋,那枚温润的玉佩。
爹……是李淳风。
娘知道吗?她临终前,握着他的手,眼神那么温柔,那么不舍,她知道的吧?她知道她嫁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卖炊饼的,而是……而是那个传说中的李淳风。
所以她从不问。
所以她只是默默地,给他纳鞋,给他缝衣,给他一个最平凡、最温暖的家。
直到她死,她都在守护着这个秘密,守护着他爹,守护着他。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的,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信纸上,洇开了墨迹,也模糊了那些歪歪扭扭、却重逾千钧的字迹。
他想起爹揉面时,手上厚厚的老茧。
想起爹烙饼时,被炭火熏红的、淌着汗的侧脸。
想起爹蹲在院里,用那半截枣木,给他削小木剑时,那专注又笨拙的神情。
想起爹临死前,把他藏在面缸里,自己拎着擀面杖冲出去时,那佝偻却挺直的背影……
“爹……”
他喃喃地,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
然后,他缓缓地,跪了下去。
对着石台,对着那套衣服,那双鞋,那枚玉佩,那封绝笔信。
“咚!”
“咚!”
“咚!”
三个响头,结结实实地磕在冰凉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额头触及石面的冰凉,让他滚烫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眼神却已不再迷茫。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叠好那封信,贴身收好。
然后,拿起那套粗布衣裤,那双布鞋。
衣裳是娘一针一线缝的,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净气息,仿佛昨天才洗过。布鞋的针脚细密扎实,鞋底柔软,仿佛能走很长的路。
他脱下身上那件沾满焦灰泥泞、袖口磨破的旧袄,换上这套崭新的、带着爹娘气息的衣裳。衣服很合身,像娘比着他的身量做的。布鞋穿上,不紧不松,暖意从脚底升起。
最后,他拿起那枚玉佩,用一从旧衣上扯下的、相对净的布条穿过玉佩上端的孔,挂在了脖子上,贴身戴着。
玉佩触及膛的瞬间,与他怀里的玉简再次共鸣,一股比之前更清晰、更浩荡的暖流,从玉佩涌入,顺着经脉汇入丹田。丹田里那轮金色的“旭”,猛地膨胀了一圈,光芒更加凝实、璀璨!一股沛然莫御的、温暖而磅礴的力量,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涸的经络,在这股力量的冲刷滋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韧、宽阔!一些之前因强行催动逍遥诀留下的细微暗伤,也在这股力量的浸润下,悄然愈合!
与此同时,石室墙壁上那些繁复的金色符文,仿佛被激活了,一个个亮了起来,流淌着玄奥的光。无数关于观星、占卜、推演、阵法、以及如何引动、控这“锁龙井”枢纽的信息,如同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天机策》!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入门篇,但那种窥探天机、把握脉络、于混沌中见一线生机的玄妙意境,已让他心神剧震!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消化着这海量的信息。
时间,在这井底石室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他重新睁开眼。
眸底深处,那抹温润的金光已然内敛,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沉稳。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揉面、对未来一片茫然的少年了。
他是李淳风之子。
是逍遥诀传人。
是甜水巷街坊们眼中,那个烙“不散伙”炊饼的李逍遥。
他走到石室东侧墙壁前。
那里,有一块比其他符文更加复杂、中心有一个浅浅凹槽的圆形阵图。
据《天机策》基础篇的记载,以及涌入脑海的信息,他知道,这就是控“锁龙井”、乃至一定程度上影响外部汴河的枢纽所在。
而要引动这个枢纽,需要媒介,需要力量。
媒介,他有了——怀里的玉简,前的玉佩,皆与这井中玉气同源。
力量……他丹田里的金色“旭”,在玉佩和玉简的双重加持下,已初具规模。
他伸出手,手掌贴上那圆形阵图中心的凹槽。
心念一动。
丹田内,金色的“旭”缓缓旋转,一缕精纯温暖的金色能量,顺着经脉流入掌心,注入阵图。
同时,怀里的玉简和前的玉佩,同时发出温润的光芒,与井中无处不在的玉气产生共鸣。
“嗡——”
整个石室,轻轻一震。
墙壁上所有的金色符文,骤然光芒大放!
脚下的青石地面,浮现出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阵纹,光芒流转,如同活物!
石室中央,那白玉石台缓缓下沉,露出底下一个深不见底、幽光流转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是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玉气,以及……隐隐传来的、水流奔腾的声音!
不,不是水流。
是……地脉!
是汴河之下,那条沉睡的、古老的地脉水枢!
通过这个枢纽,通过《天机策》的引导,通过逍遥诀与玉佩的力量,他此刻竟能模糊地“感知”到外部汴河的情形,甚至能隐约“触摸”到汴河深处,那座被重重水禁封印的、古老而阴森的——
河伯府邸!
府邸外围,那些被他爹信中称为“巡河夜叉”的怪物,正惊魂未定地逡巡着,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与疑惑,似乎在寻找玉光的来源,又似乎在等待更深处的命令。
而在府邸更深处,那一片粘稠的、墨绿色的黑暗里,那双猩红的巨眼,依旧紧闭着,气息沉寂,仿佛在忌惮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李逍遥的心神,顺着地脉水枢的感应,小心翼翼地延伸,避开了河伯府的核心禁地,来到了府邸外围的水禁屏障处。
据《天机策》的记载,这种古老水禁,有“困”、“镇”、“”三重变化。若能以特殊手法,引动地脉玉气,暂时扰乱其“困”字局,或可让被囚禁于水禁中的某些“东西”……暂时脱困。
而这些东西,很可能与那些“巡河夜叉”是天敌!
爹的信里说,或可解眼下甜水巷之危。
这,就是爹留给他的……破局之法!
但,这也是险招!
一旦控制不好,引出的不是“天敌”,而是更可怕的东西,或者惊动了河伯府深处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李逍遥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心神沉浸在地脉水枢的感应中,双手依旧按在阵图凹槽上,金色能量与玉气源源不断地注入。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锁龙井”枢纽的联系正在加深,对这汴河地脉水枢的感知也越发清晰。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沉重。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
仿佛有无形的因果之线,从这井底,从这玉佩,从这封信,从“李淳风之子”这个身份上蔓延出来,一圈一圈,缠绕在他身上,越来越紧,越来越重。
但他没有退缩。
也不能退缩。
井外,昆玉在守着,巫玄重伤未醒,街坊们在恐惧中等待。
甜水巷的炊烟,不能断。
“不散伙”的誓言,不能散。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心神顺着地脉水枢,猛地“刺”向河伯府外围水禁屏障的某个节点!
同时,双手掌心,金色能量与玉气交融,按照《天机策》中记载的某种古老手法,开始缓缓勾勒、引动!
“嗡——!!!”
汴河河底,河伯府外围。
那片无形的、流淌着墨绿色符文的水禁屏障,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仿佛有一无形的、滚烫的“针”,刺入了屏障最薄弱、最不起眼的一个衔接点!
屏障上墨绿色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低沉而混乱的嗡鸣!
那些在屏障外逡巡的巡河夜叉,首先察觉到了异常,纷纷停下,猩红的眼睛惊疑不定地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紧接着——
“咔……咔嚓……”
细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从屏障节点处传来!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一道裂痕,但裂痕出现的地方,恰好是水禁“困”字局的阵眼所在!
“吼——!!!”
屏障深处,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某个存在,似乎感应到了这千载难逢的契机,发出了低沉而狂暴的怒吼!
一股狂暴、灼热、充满蛮荒毁灭气息的力量,从裂痕中猛然爆发,疯狂冲击着那道细微的裂口!
裂痕,在扩大!
墨绿色的水晶光芒,在剧烈闪烁、扭曲!
“砰——!!!”
终于,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那处节点,炸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窟窿后面,不是水,而是一片赤红如血、翻滚着灼热气泡的诡异空间!
一道巨大的、浑身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形似巨蟒却又生有独角的狰狞身影,从窟窿中猛地探出半个身躯!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独眼中燃烧着被囚禁无数年的疯狂怒火,一口咬住了最近的一条巡河夜叉!
“嗤——!!!”
赤金色的火焰瞬间将夜叉青黑色的鳞片烧得焦黑,夜叉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挣扎,却被那独角火蟒死死咬住,拖向窟窿深处!
其他巡河夜叉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监视河岸,纷纷掉头,朝着河伯府深处疯狂逃窜!
而那独角火蟒,似乎对夜叉有着刻骨的仇恨,在吞噬了一条之后,竟不依不饶,庞大的身躯强行从窟窿中挤出更多,朝着逃窜的夜叉追而去!
赤金色的火焰在水中燃烧,将大片河水煮沸,蒸汽翻腾!
河伯府外围,瞬间大乱!
而河伯府深处,那片粘稠的墨绿黑暗中,那双猩红的巨眼……
猛然睁开!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怒、仿佛整个汴河都在颤抖的阴冷气息,轰然爆发,朝着外围混乱处席卷而去!
“蝼蚁……安敢坏本座禁制?!”
低沉、嘶哑、充满无尽怒火的咆哮,在河底轰然炸响!
井底石室。
李逍遥“看”到这一幕,心神剧震,与地脉水枢的联系差点被震散!
他猛地收回心神,双手脱离阵图凹槽,踉跄后退几步,口一阵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成功了……
但也……惹大祸了!
他引出来的,不是什么“天敌”,而是一头被囚禁的、更加可怕凶暴的火系凶兽!而且,似乎彻底激怒了河伯府深处那个恐怖的存在!
“快走!”
那个苍老温和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急声催促,这次带着明显的焦虑:
“那老泥鳅醒了!此地不宜久留!速速上去,带人离开甜水巷!越远越好!”
李逍遥抹去嘴角血迹,不敢耽搁,看了一眼那重新升起、恢复原状的白玉石台,又深深看了一眼这间改变了他命运的石室,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攀上湿滑的井壁,用尽全力向上爬去!
井口的光,越来越近。
井外,隐约传来昆玉焦急的呼喊:
“逍遥!快上来!河面……河面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