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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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蓝道江湖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之后的子,我变了一个人。
不是外表变了,是心里变了。以前看人,看的是能不能做局,能不能骗。现在看人,看的是他背后有没有老婆孩子,有没有爹娘等着他回家。
师傅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心软了,不会害人;坏事是心软了,做不成大事。
我说我不做大事,能混口饭吃就行。
他笑了笑,没说话。
胡老板的事过去一个多月,宝哥真的收手了。
他把这些年攒的钱拢了拢,有二三十万,在白云区开了家小超市,专卖烟酒零食。我去看过他一次,他穿着围裙站在柜台后面,跟以前判若两人。
“家宜,喝茶。”他给我倒了杯水,脸上有了笑模样。
我说:“宝哥,这样挺好的。”
他点点头:“是挺好的。虽然赚得少,但心里踏实。晚上睡得着觉。”
我坐了一会儿,喝了杯水,走了。
走在街上,我想着宝哥说的话。心里踏实,晚上睡得着觉。这八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阿坤还在里面蹲着,听说要蹲五年。他弟弟阿杰还在道上混,有时候来找我,想拉我一起做局。我都推了。
不是不想赚钱,是不敢再害人。
那天下午,仇五来找我。
他站在地下室门口,看了我一眼,说:“跟我走。”
我跟着他出了门。走了一段,他突然说:“听说你最近不做活了?”
我说:“嗯。”
他问:“为啥?”
我说:“怕再出人命。”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但里面有点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心。
“家宜,你长大了。”
我没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怕出人命是好事,说明你还有良心。但你不能因为怕,就什么都不做。江湖上混,不是只有骗人这一条路。你跟我学了两年,眼力有了,手艺有了,可以点别的。”
我问:“啥?”
他说:“掌眼。帮人看东西,收点鉴定费。这行当净,不害人,还能赚钱。”
我心里一动。
他说:“我在广州混了这么多年,认识不少收藏家、古董商。他们买东西,经常需要人掌眼。我以前做这个,现在可以带带你。”
我看着他,心里热乎乎的。
他说:“你眼力够了,嘴也练出来了。就是还嫩点,得多见人。从明天开始,我带你去见那些人,以后他们就会直接找你。”
那天晚上回到地下室,我跟师傅说了这事。
师傅听完,点点头。
“五爷这是给你指了条正路。掌眼这行当,净,体面,还能赚钱。你好好,以后能在广州站稳脚跟。”
我说:“师傅,那你呢?”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我还能混几年。等你站稳了,我就该歇歇了。”
我心里一酸,说不出话。
第二天开始,仇五带着我满广州跑。
见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开画廊的,开拍卖行的,做房地产的,做进出口的。这些人手里有钱,喜欢收古董,但又怕买到假的,就需要有人掌眼。
仇五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他看东西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他说话的时候,我就听着。看完说完,他会问我:“看出来没有?说出来没有?”
我慢慢学着,慢慢练着。
有时候他让我自己说。一开始紧张,说得磕巴。他也不急,就等着,等我说完,他再补充。
慢慢的,我胆子大了,话说得顺了。
有一次,一个老板拿出一件瓷器让我看。我看了半天,说:“这是仿的,民国仿乾隆。”
老板脸色变了,说:“不可能,这是我花三十万买的。”
我说:“您要是不信,可以找别人再看。但我说的,是真的。”
老板看着我,又看看仇五。
仇五点点头。
老板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出了门,仇五看着我,脸上露出笑模样。
“今天说得好。记住了,掌眼这行,最重要的是说实话。实话不好听,但能让人信你。”
我把这话记在心里。
那之后,找我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一开始是仇五介绍的,后来有人主动找上门。有的是要买东西,让我帮忙看真假;有的是要卖东西,让我帮忙估价钱。每次收个三五百,有时候收一千,够吃饭了。
师傅说,这就叫“打出名号了”。名号打出来,以后就不用愁了。
我心里挺高兴,但也知道,这都是仇五给的路。没有他,谁会找我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看东西?
八月份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有个中年人来找我。他四十来岁,穿着普通,说话也普通,但眼神挺精。
“你是沈家宜?”
我说是。
他说:“有人介绍我来的,说你看东西准。我有几件东西,想请你帮忙看看。”
我说行。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个瓷碗,青花缠枝纹,挺漂亮。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釉色、胎质、纹饰、底款,都看了。然后放下。
“这是真的。明朝的,永乐年间的青花碗。市面上,值这个数。”
我伸出五手指。
他眼睛一亮,然后又暗下去。
“你确定是真的?”
我说确定。
他点点头,把碗收起来,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
这回是个玉件,雕的是个观音像,通体洁白,油润光亮。
我看了半天,说:“这也是真的。清朝的,和田玉,宫廷工。值这个数。”
伸出三手指。
他脸上露出笑模样,然后又拿出一个锦盒。
这回是个铜佛像,鎏金的,挺庄重。
我看了看,说:“这个也是真的。明朝的,永宣时期的佛像,值这个数。”
伸出四手指。
他收起东西,看着我,眼神里有点东西。
“小兄弟,你看得真准。这些是我准备卖的,一直不确定真假。今天找你看了,我就放心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张,放在桌上。
“这是鉴定费,一千块。以后有东西,还来找你。”
我点点头,送他出门。
他走了之后,我看着那十张钱,心里挺高兴。一千块,够我花一个月了。
可高兴了没一会儿,仇五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刚才那人,找你看了什么东西?”
我说了三样东西,又把鉴定结果说了。
仇五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你上当了。”
我愣住了。
他说:“那人叫老金,是专门倒腾假古董的。他今天来,不是让你看东西,是来试你的。”
我不明白。
他说:“他那些东西,都是真的。但他会拿着你的鉴定结果,去骗别人。他会说,这是沈家宜看过的,沈家宜是仇五的徒弟,眼力准得很。别人一听,就信了。”
我心里一凉。
仇五说:“以后记住了,看东西之前,先问清楚东西的来路。来路不正的,不接。来路不明的,也不接。你看了,就等于帮人家背书。东西要是假的,你背的是假书;东西要是真的,你背的是真书。但不管真假,你都在帮人背书。”
我低下头,说不出话。
他叹了口气,说:“这事不怪你。你还嫩,想不到这些。以后注意就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千块钱,烫手。
那个老金,拿着我的鉴定结果,会去骗多少人?会害多少人?
想着想着,又想起胡老板。
江湖上到处都是坑,一不小心就掉进去了。你以为自己在做正经事,其实是在帮人骗人。
第二天,我去找了仇五。
“五爷,我想学怎么看人。”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点东西。
“怎么看人?”
我说:“不光看他要我看的东西,还要看他这个人。他是什么来路,想什么,会不会拿我的鉴定结果去做坏事。”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笑模样。
“行,有长进。”
从那天开始,他又教我新东西。
不是看东西,是看人。看一个人的眼神、动作、习惯、说话的方式,猜他是什么的,想什么。
他说,掌眼这行,最重要的是两条:一是看东西准,二是看人准。东西看准了,能赚钱;人看准了,能保命。
我把这话记在心里。
九月份的时候,师傅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咳嗽,咳了半个月不见好。我劝他去医院看看,他不去,说没事,老毛病了。
我不放心,偷偷去药店买了些药,让他吃。他吃了几天,好了点,但还是咳。
仇五来看他,两个老头儿坐在那儿说话。我听着,都是些老事,谁谁谁死了,谁谁谁进去了,谁谁谁发了财。
说着说着,师傅突然说:“老五,我要是哪天不行了,家宜就交给你了。”
仇五愣了一下,然后说:“别说丧气话,你比我小好几岁呢。”
师傅笑了笑,没说话。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酸酸的。
那天晚上,我坐在师傅床边,看着他。
他瘦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头发也白了好多。这两年,他变老了。
“师傅,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他摇摇头:“不用,你睡你的。”
我不走,就那么坐着。
他看着我,突然说:“家宜,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做徒弟吗?”
我说:“因为我给了你一块钱。”
他笑了,笑得有点苦。
“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你像一个人。”
我问谁。
他说:“我年轻时候的搭档,叫老鬼。后来他死了,死在火车站。”
我心里一动。
他说:“老鬼当年也是从老家出来的,也是十五六岁,也是一双净的眼睛。他跟了我十年,最后替我挡了一刀。”
我听着,说不出话。
他说:“我收你做徒弟,一半是看你可怜,一半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老鬼死了,我没能救他。你来了,我想好好教你,让你活着。”
我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拍拍我的手,说:“睡吧,没事。”
我躺下来,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落在枕头上。
那之后,我每天早早起来,给师傅熬药,做饭。他让我别管他,去做自己的事。我不听,该做的事做完了就回来陪他。
仇五有时候也来,带着吃的喝的,还有药。
师傅的病慢慢好了,咳嗽少了,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十月中的一天,他突然说:“家宜,我想回老家看看。”
我愣住了:“回老家?”
他点点头:“出来几十年了,没回去过。想回去看看,看看老家变成啥样了。”
我说:“我陪你去。”
他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在这儿好好,别耽误事。”
我说不行,非得陪他去。
他拗不过我,只好答应了。
我们买了火车票,坐了两天一夜,到了他老家。
那是河南南部的一个小县城,比我们那儿还穷。老房子早就没了,村子也变了样。师傅站在村口,看着那些新盖的楼房,半天没说话。
“认不出来了。”他说,“全变了。”
我们在村里转了一圈,遇见几个老人,问起师傅家的人。有人说,他爹妈早就死了,埋在后山的坟地里。
师傅去了后山,找到了那两座坟。坟头长满了草,墓碑都歪了。
他蹲在那儿,拔了半天的草,把坟头整理净。
然后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爹,妈,不孝儿子回来看你们了。”
我站在旁边,眼眶发酸。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了县城的小旅馆里。师傅喝了点酒,话多了起来。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是穷得没办法,才出来闯江湖。他说他爹妈不同意,他偷偷跑出来的。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爹妈,没能在他们跟前尽孝。
他说着说着,哭了。
我从来没见师傅哭过。他一直是那个抽烟、眯眼、慢悠悠说话的老头儿,好像什么事都压不垮他。
可那天晚上,他哭了。
我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陪着他。
第二天,我们坐车回了广州。
路上,师傅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我也没说话,就陪着他看。
回到广州,已经十月底了。
天气凉了,要穿外套了。
师傅的病好了,但还是瘦。我每天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想让他多吃点。
仇五有时候来,带些补品。两个老头儿坐在一起,说话、喝茶、下棋。我看着他们,心里挺踏实。
十一月的一天,仇五突然说:“家宜,有个人想见你。”
我问谁。
他说:“一个香港老板,姓郑,做古董生意的。他听人说起你,想请你去看批东西。”
我说行。
第二天,仇五带我去了一个酒店。还是那种高级酒店,大堂金碧辉煌。坐电梯上了二十楼,进了一个套房。
房间里坐着个老头儿,七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对襟褂子,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看见我们,他站起来,笑着迎上来。
“五爷,好久不见。”
仇五拱拱手:“郑老板,身体还好?”
郑老板说:“还好还好,托您的福。”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郑老板把目光转向我。
“这就是小沈师傅?久仰久仰。”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郑老板客气了。”
郑老板让我们坐下,泡了茶,然后从保险柜里拿出几个锦盒。
“小沈师傅,这些东西,是我最近收的。想请您帮忙掌掌眼。”
我接过来,一个一个看。
第一个是瓷瓶,青花缠枝莲纹,挺大个儿。我看了半天,说:“这是真的。清朝的,乾隆年间的官窑。值这个数。”
伸出五手指。
郑老板眼睛一亮。
第二个是玉山子,雕的是山水人物。我看了说:“这也是真的。清朝的,和田玉,宫廷工。值这个数。”
伸出四手指。
第三个是铜佛像,鎏金的。我看了说:“这个也是真的。明朝的,永乐年间的佛像。值这个数。”
伸出六手指。
郑老板越听越高兴,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了。
看完之后,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沈师傅,好眼力!这些东西,我收的时候心里没底,今天找您看了,我就放心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我。
“一点心意,请收下。”
我接过来,掂了掂,挺沉。至少有两万。
我看看仇五。
仇五点点头。
我收下红包,说:“郑老板客气了。”
出了酒店,走在街上,我打开红包数了数。两万整。
我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
仇五看着我,笑了笑。
“这就是掌眼的行情。那些老板,只要东西是真的,花多少钱都愿意。你这回帮他看准了,以后他还会找你。”
我把钱收好,心里挺高兴。
但高兴了没一会儿,我又想起师傅。
他还在家呢,我得赶紧回去,给他做饭。
仇五说:“去吧,明天还有活。”
我点点头,转身就跑。
跑着跑着,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仇五。
“五爷,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热乎乎的。
回到地下室,师傅正躺在床上听收音机。看见我进来,他问:“咋样?”
我把那两万块钱拿出来,放在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点点头。
“行啊,能挣钱了。”
我说:“师傅,这钱给你。”
他笑了,摇摇头。
“给我啥?你自己留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把钱收起来,坐在他旁边。
“师傅,你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想了一会儿,说:“想吃红烧肉。”
我说行,这就去买肉。
出了门,走在街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两千年,快过完了。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胡老板死了,宝哥收手了,阿坤进去了,我学会了自己做掌眼。
师傅老了,仇五也老了。
而我,十七岁了。
江湖这条路,走了两年,越来越宽,也越来越深。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我知道,有师傅和仇五在,我就不怕。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扛过去。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