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历史脑洞小说《巡夜使:烽火长明》,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林晏,作者夢璇玑,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巡夜使:烽火长明》这本历史脑洞小说目前连载,更新了268994字。
巡夜使:烽火长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澄心堂二楼的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
不再是只有孙弘和玄圭道长的冷清书房,此刻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脂粉味道以及一种混杂着权势、欲望与隐秘交易的暧昧气息。厅堂中央摆开了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桌上杯盘罗列,尽是山珍海味,许多菜肴林晏甚至叫不出名字。四角鎏金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春夜的寒意,却也让人有些气闷。
孙弘坐在主位,今换了一身赭红色团花锦袍,外罩玄狐裘,脸上敷了粉,试图掩盖病容,但眼下的青黑和眼中的血丝却出卖了他的疲惫与亢奋。他左手边坐着玄圭道长,依旧是一身灰色道袍,闭目垂帘,仿佛置身事外,却又像一冰冷的钉子,牢牢钉在这喧嚣之中。
客位上,已经坐了三个人。
最靠近孙弘的,是一个年约五旬、面白无须、富态雍容的老者,穿着紫绸常服,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但眼神锐利如鹰,扫视间自带一股久居人上的威势。林晏虽未见过,但猜测定是幽州本地的一位高官或巨贾。
老者下手,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文士,青衫纶巾,容貌清癯,目光灵动,正与孙弘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抚掌轻笑,显得颇为投契。此人举止间带着几分洒脱不羁,又隐隐有谋士之风。
而最让林晏心中凛然的,是坐在文士对面、也是离林晏最远位置的那个人。
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中等,不胖不瘦,穿着一身裁剪合体、质地精良但样式普通的深蓝色绸缎直裰,乍一看像个家境殷实的寻常商人。他面容普通,甚至有些过于平淡,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但林晏只一眼,就感觉脊背微微发凉。
此人的眼神。
那不是普通商人的精明或官员的威严,而是一种极度内敛、却又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万事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浮光掠影。他坐在那里,姿势放松自然,却隐隐与周围喧嚣的环境隔开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更让林晏在意的是,此人放在桌下的右手,手指修长稳定,指关节处有不易察觉的厚茧——那是长期使用某种精密工具或武器的痕迹。而且,他的呼吸悠长绵密,几乎微不可闻,显然身怀不俗的内家功夫。
是高手!而且是那种经历过真正厮、见过血的高手。更重要的是,林晏在此人身上,隐约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异常感”,类似永丰仓地下和古墓铜镜的气息,但更加晦涩和内敛,仿佛被刻意压制或隐藏。
蝮蛇集团的人?还是其他势力的?林晏心中警兆大作。
“林先生来了,快快入座。”孙弘看到林晏进来,脸上露出热络的笑容,指着空着的一个下首位置,“来,我为诸位引荐一下。这位便是前几我与诸位提过的,来自河东、博闻强识的林远林先生,于金石古物、方外异闻一道,颇有心得。”
林晏依礼向众人拱手:“学生林远,见过诸位先生。”
富态老者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在林晏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显然并未将这个“清客文书”放在心上。
青衫文士则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林晏两眼,笑道:“林先生年纪轻轻,便有此等学识,难得。在下柳明轩,一介闲人,喜好杂学,后还要向先生多多请教。”态度倒是颇为客气。
而那个深蓝直裰的普通男子,只是抬眼看了林晏一下,目光平静无波,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开口。孙弘介绍道:“这位是来自江南的苏文苏先生,经营海外奇珍,见多识广。”
苏文?林晏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不敢当,学生初来乍到,还要向诸位前辈多多学习。”
众人落座,侍女们如穿花蝴蝶般上前斟酒布菜。孙弘身为东道,自然热情劝酒,席间很快推杯换盏,气氛看似热烈起来。富态老者(后来席间得知姓郑,乃是幽州有名的绸缎巨商,与官府关系密切)和柳明轩妙语连珠,说着幽州风物、南北见闻、乃至朝堂趣事。孙弘不时附和,谈笑风生,仿佛真是寻常宴饮。
但林晏却敏锐地察觉到,这场宴会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孙弘看似健谈,但眼神不时飘向那个沉默的苏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试探。柳明轩与孙弘的交谈,也往往围绕着“古物鉴赏”、“养生秘术”、“海外奇谈”等话题,似乎意有所指。郑巨商则更多是应酬,偶尔话,眼神精明地观察着众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孙弘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略显急促,他端起酒杯,对苏文道:“苏先生此番北来,带来的‘海上方’果然神妙,孙某服用几,自觉精神健旺,往沉疴也似有起色。先生真乃华佗再世,扁鹊重生啊!”
海上方?林晏心中一动。是蝮蛇集团提供的“药物”新版本?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苏文放下筷子,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终于开口,声音平和悦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抚平躁动的韵律:“孙先生过誉了。不过是些海外岛夷调理气血的粗浅方子,恰巧对症罢了。先生之疾,源在于心神耗损过度,本源亏虚。此方只能暂补,若要除,还需静心调养,辅以……‘本源之物’。”他说到“本源之物”时,语气微微一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晏。
孙弘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本源之物’……先生上次提及,需以‘古玉圭’那样的‘灵物’为引,配合特殊法门,方能见效。只是那‘古玉圭’乃赵大帅珍藏,轻易不可得。不知先生可还有其他法门,或替代之物?”
来了!林晏精神一振。话题终于引向了核心!古玉圭!果然是赵德钧手中的“钥匙”碎片!孙弘在向这个苏文求取“治”之法,而苏文则在诱导孙弘获取“古玉圭”或其他“灵物”。
苏文淡淡一笑:“孙先生莫急。‘灵物’有灵,非有缘者不可强求。赵帅手中那件,既是‘灵物’,自当由有德者居之。孙先生若诚心求取,或可向赵帅陈明利害,以重宝相易,未必没有机会。至于替代之物……”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瞥向林晏,“世间奇珍异宝无数,未必只有‘古玉圭’一种。听闻林先生对古物颇有研究,不知可曾听闻,除玉圭之外,尚有其他‘通灵’古物,可固本培元,甚至……沟通天地?”
压力瞬间给到了林晏。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直闭目养神的玄圭道长,都似有若无地集中到了林晏身上。
林晏心念电转。苏文这番话,看似询问,实则是试探。试探他是否真的“博闻强识”,是否掌握着其他“异常物”的线索,甚至可能是在试探他与“古物”来源(比如蝮蛇集团)的关系。
他不能表现得太无知,否则孙弘会失望,自己价值降低;也不能表现得太知情,否则可能引来苏文更深的怀疑和探究。
“苏先生抬爱了。”林晏放下酒杯,面露思索之色,“学生确实读过些杂书野史。据《拾遗记》、《洞冥记》等载,上古有‘通天之玉’、‘引灵之铜’、‘不死之木’等神物,皆非凡品,或有不可思议之能。然此类神物,多载于传说,虚无缥缈,世间罕有。学生所知,亦不过纸上谈兵。倒是……”他话锋一转,看向孙弘,“学生近整理书房旧籍,偶见前人笔记残篇,提及‘龙骨山’中似有异宝,能‘聚天地之灵’,或与先生所求有几分关联。只是笔记残缺,语焉不详,且‘龙骨山’凶险,世人皆知,学生不敢妄言。”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龙骨山”,既显示了自己并非一无所知(有读书依据),又抛出了一个孙弘和苏文都必然感兴趣、且自己可以推说“笔记残缺、不知详情”的模糊线索,同时点明了“凶险”,为自己后续可能的推脱埋下伏笔。
果然,听到“龙骨山”三字,孙弘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呼吸也急促了几分。苏文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也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涟漪。连一直闭目的玄圭道长,眼皮也微微动了一下。
“‘龙骨山’……”苏文缓缓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此山之名,苏某在江南亦有耳闻,说是北地第一奇险神秘之地。林先生所见笔记,可曾提及山中异宝具体为何?形制如何?位于何处?”
步步紧。
林晏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皱眉道:“笔记残破,只言片语。只云‘山腹有墟,墟中有镜,镜照幽冥,可通往来’……至于具置、如何进入,皆未提及。学生当时只当是志怪妄谈,未曾深究。”
“镜?”苏文眼中精光一闪,但很快掩饰过去,“可是铜镜?”
“似是铜镜,又似非铜,笔记语焉不详。”林晏含糊道。他故意抛出“镜”这个线索,既与自己在老君观获得的铜镜呼应,增加可信度,又能观察苏文和孙弘的反应。
孙弘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急切地问:“林先生,那本笔记现在何处?可否取来一观?”
“回先生,那笔记是夹在一本《山海经异闻录》的封皮夹层中,纸张脆弱,学生取出时已碎成数片,难以复原。学生只匆匆瞥了几眼,便小心收好,放在书房‘乙字第七架’最上层的一个锦盒内,想着后慢慢拼凑。”林晏早就想好了说辞,并且确实在下午“整理”时,将几片无关紧要的旧纸碎片放进了那个位置的锦盒。
“好!好!林先生真是有心人!”孙弘连连点头,对钱管事吩咐道,“明一早,不,今晚宴后,你就去书房,将乙字第七架最上层的锦盒取来给我!”他又转向苏文,脸上堆笑,“苏先生,您看这‘镜’……是否就是‘本源之物’的一种?”
苏文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需亲眼见过那笔记残片,或得见实物,方能断定。‘龙骨山’凶险异常,古来有进无出者众,孙先生若有意探寻,还需从长计议,准备万全。”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孙弘连连点头,又殷切地看向林晏,“林先生既通古物,又知晓‘龙骨山’线索,实乃天助我也!不知先生可愿助我一臂之力,若能寻得山中异宝,解我病痛,孙某定当厚报,便是荐于赵大帅麾下,谋个前程,亦非难事!”
图穷匕见。孙弘终于露出了真实意图:他要林晏帮他探寻龙骨山,寻找“异宝”(很可能是更多的“钥匙”碎片或其他“异常物”)!
林晏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与为难交织的神色:“先生厚爱,学生感激不尽。只是……学生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那‘龙骨山’乃是绝险之地,传闻有去无回。学生虽愿为先生分忧,只怕力有不逮,误了先生大事。况且,学生家中尚有老母需奉养,实在不敢以身犯险……”他搬出了孝道和惜命作为挡箭牌。
“林先生过谦了。”一直沉默的玄圭道长忽然开口,声音涩冰冷,如同两片砂纸摩擦,“先生能识得‘天书’残片,能辨‘仙霖’之气,岂是寻常书生?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事。况且,孙先生待先生不满,前程富贵,唾手可得。至于令堂,孙先生自会妥善安置,保其衣食无忧。”
软硬兼施,以利诱之,以势迫之。
柳明轩也摇着折扇笑道:“林兄何必推辞?大丈夫生于世间,当建功立业,搏个封妻荫子。孙先生乃赵大帅股肱,若能得先生相助,成此大事,何愁前程?至于安危,孙先生麾下能人异士众多,玄圭道长更是法力高深,自会护得林兄周全。”他这话,既捧了孙弘和玄圭,又给林晏戴了高帽,还将责任推给了“能人异士”。
郑巨商则打着哈哈:“孙先生求贤若渴,林先生年轻有为,正是珠联璧合,哈哈,老夫就预祝孙先生早觅得良药,身体康泰了!”
一时间,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晏身上,或明或暗,或诱或迫。
林晏知道,此刻若再断然拒绝,恐怕立时就会引起孙弘的强烈不满甚至猜疑,之前营造的形象和取得的信任将付诸东流。玄圭道长那冰冷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苏文虽然依旧平静,但林晏能感觉到,对方也在观察自己的反应。
必须答应,至少表面上要答应。但也不能答应得太痛快,以免引起怀疑。
他脸上露出挣扎、犹豫、最后化为决然的神色,仿佛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起身对孙弘深施一礼:“先生知遇之恩,学生铭感五内。既然先生如此看重,学生……学生愿效犬马之劳!只是学生才疏学浅,于探幽寻险之事一无所知,唯恐有负先生所托……”
见他松口,孙弘大喜,连忙起身虚扶:“林先生肯相助,便是大功一件!具体事宜,自有能人安排,先生只需从旁参详,辨识古物,解读线索即可!至于安危,先生大可放心!”他拍着脯保证,眼中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苏文微微颔首,似乎对林晏的“识时务”表示认可。玄圭道长则重新闭上眼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柳明轩和郑巨商也纷纷举杯祝贺,说着“恭喜孙先生得遇良才”、“林先生前途无量”之类的场面话。
宴席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但林晏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他知道,自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一个更加凶险的漩涡。孙弘(或者说他背后的蝮蛇集团)对龙骨山志在必得,而自己这个“懂行”的“古物专家”,成了他们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接下来,自己将不得不参与甚至主导对龙骨山的探索。那里是蝮蛇集团志在必得的“锚点”,是危险重重的绝地。自己孤身一人,深入虎,还要与孙弘、玄圭、乃至可能出现的蝮蛇集团其他成员周旋……
压力如山。
但他没有退路。只有深入其中,才能获取更多关于蝮蛇集团、关于“钥匙”和“祭品”、关于父亲血仇的真相,也才有可能找到破坏他们计划、甚至从中渔利的机会。
宴席继续进行,但林晏已无心品尝美味。他一边应付着众人的敬酒和问话,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首先,必须尽快熟悉孙府中可能参与此次行动的人员,特别是玄圭道长和他可能掌控的力量,以及那个神秘的苏文,他到底是蝮蛇集团更高层的代表,还是另一股势力?
其次,要利用“辨识古物”、“解读线索”的便利,尽可能多地接触孙弘收藏的其他“异常物”,了解其特性,甚至……有机会的话,做些手脚。
第三,关于龙骨山的具体信息和进入方法,小册子虽有提及,但不够详细。必须从孙弘、玄圭或苏文口中套出更多情报,尤其是关于“钥匙”碎片的具体形态、数量,“祭品”的具体要求,以及他们计划如何应对山中的“时空湍流”等危险。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必须准备退路和底牌。能量和“雷霆”炸弹是最后的手锏,但不能轻易暴露。需要想办法弄到一些这个时代可用的、可靠的武器和装备,并规划好一旦情况有变(比如身份暴露、计划失败或遭遇致命危险)的逃生路线。
就在林晏心中盘算之际,一直沉默饮酒的苏文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然林先生已答应相助,苏某这里恰好有一件小玩意,或许对辨识古物有些助益,便赠与林先生,算是见面礼。”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黑漆木盒,递给身旁侍立的侍女。侍女接过,款步走到林晏面前,躬身奉上。
林晏心中警铃再次大作。苏文此举,是示好?还是进一步的试探?亦或是……某种监视或控制的手段?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木盒,入手微沉,有金属质感。在众人目光注视下,他轻轻打开盒盖。
盒内衬着黑色天鹅绒,上面静静躺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约莫三寸长、两指宽的金属片,非金非铁,呈现一种暗哑的银灰色,边缘光滑流畅,表面镌刻着极其复杂精细的、类似电路板又似神秘符文的凹凸纹路。在灯光的照射下,纹路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流光一闪而逝。
林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东西的材质和工艺风格,与他从永丰仓得到的蝮蛇集团物品(如徽章、能量块)高度相似!虽然纹路不同,但那种超越时代的科技感、那种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出一辙!
这是一个蝮蛇集团制造的、功能不明的设备!苏文果然是蝮蛇集团的人!而且身份恐怕不低,能随手拿出这种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作为“礼物”!
“此物乃海外异人所赠,名曰‘辨气仪’。”苏文淡淡解释,“据说能感应天地间某些特殊‘灵气’或‘宝气’之所在。林先生精研古物,或可一试。只需贴身佩戴,若遇‘灵物’,其表面纹路或会有所反应。”
辨气仪?感应异常能量?林晏心中冷笑。这分明是一个能量探测或定位装置!苏文送他这个,表面是帮助他寻找“古物”,实则很可能是想通过这个装置,监控他接触到的“异常物”,甚至可能定位他的行踪!
“如此厚礼,学生愧不敢当。”林晏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和“疑惑不解”的混合表情,小心地拿起那金属片。入手冰凉,触感细腻,确实与这个时代的金属截然不同。
“林先生不必客气。宝物赠予识货之人,方能物尽其用。”苏文摆摆手,“只盼先生能善用此物,助孙先生早得偿所愿。”
孙弘也笑道:“苏先生慷慨!林先生,还不快快谢过!”
林晏连忙起身,对着苏文躬身行礼:“学生多谢苏先生厚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心中却已下定决心,这个“辨气仪”,必须尽快找机会研究透彻,必要的话,要让它“意外损坏”或“失灵”,绝不能留一个可能监视自己的东西在身边。
收下“辨气仪”后,宴席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宾主尽欢(至少表面如此)地散去。孙弘看起来兴致极高,又多饮了几杯,被侍女搀扶着去休息了。玄圭道长对林晏微微颔首,便飘然离去。柳明轩和郑巨商也各自告辞。
林晏独自一人,握着那个冰冷的黑漆木盒,走在返回听竹轩的路上。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但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苏文的出现,以及这份“礼物”,将局面推向了一个更加复杂和危险的境地。蝮蛇集团对龙骨山的重视程度,远超预期。而自己这个意外闯入的棋子,已经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场跨越时空的阴谋核心。
回到听竹轩,关好房门。林晏立刻拿出手机,调出扫描功能,对着“辨气仪”进行全方位的拍摄和分析。手机屏幕显示出复杂的能量图谱和结构分析,虽然很多地方无法完全解析,但可以确定,这确实是一个精密的能量探测装置,内置了某种微型能源和信号发射模块(虽然目前处于休眠状态)。
他尝试用指甲盖大小的能量能量块靠近它,“辨气仪”表面的纹路果然有极其微弱的流光闪过。他又将从老君观得到的、已经失活的铜镜碎片靠近,同样有反应,但微弱得多。
“果然是个探测器……可能还有定位功能。”林晏眼神冰冷。他小心地将“辨气仪”放回木盒,没有立刻破坏它——现在破坏会立刻引起苏文的怀疑。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在“探索”过程中,让它“自然”损坏。
他将木盒放在书案显眼处,仿佛真的很珍视这件“礼物”。然后,他坐到床边,开始梳理今夜获得的所有信息,并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夜更深了。孙府一片寂静,但在这寂静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龙骨山的迷雾,正在向他缓缓揭开一角。而迷雾之后,是机遇,更是足以吞噬一切的致命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