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三年，正月十三，黄昏
汴梁城的黄昏来得早，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将最后的天光也吞噬殆尽。寒风渐起，卷起街角的尘土和枯叶，吹得人脸颊生疼。甜水巷里，各家各户早早地关紧了门板，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檐下摇晃，投下飘忽不定的光影。
林晏再次检查了身上的装备。那把劣质匕首被他用布条牢牢绑在小臂内侧，便于快速抽拔。从当铺换来的几贯铜钱（用那块非金非铁的蝮蛇徽章的一角小心撬下少许，冒充罕见金属），大部分换成了必需品：一捆结实的麻绳、一个带钩爪的简易攀援工具（铁匠铺的次品，勉强能用）、几块耐储存的胡饼、一个装满清水的皮囊、几火折子。剩下的钱，他买了一件深灰色的旧斗篷，可以较好地融入夜色，也稍微抵御寒风。
永丰仓旧址的信息，他下午已经大致摸清。那地方位于城西边缘，靠近城墙和金水河的一条小支流（当地人叫“臭水沟”）。原本是前朝（后梁）修建的一座大型官仓，储存漕粮，后因战乱和管理不善逐渐废弃，加上地势低洼湿，仓廪多已坍塌，成了野狗、流民和乞丐的栖身之所，寻常人本不愿靠近。有老人含糊提及，那里“不太净”，晚上常听到怪声，有胆大的后生去过，说地下似乎有空洞，但没人敢深究。
“不太净”、“地下空洞”，加上系统提示的“微弱时空异常信号”和“近期高能量反应”，让林晏更加确定，那里就是铜片箭头所指，也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天色完全黑透，宵禁的暮鼓声隆隆响起，回荡在街巷之间。巡逻兵卒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渐次传来。林晏披上斗篷，戴上兜帽，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刘家老店的后门，融入汴梁城沉沉的夜色之中。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凭借下午侦察的记忆，在迷宫般的小巷和屋檐阴影下穿行。躲避巡夜兵卒并不困难，他们的路线相对固定，警惕性也远不如现代社会的监控系统。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可能是黑蛇会的暗哨，也可能是其他心怀叵测之徒。
越靠近城西边缘，建筑越发低矮破败，人烟也越发稀少。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和污水横流的臭味。远处，汴梁内城的灯火通明如同另一个世界，而这里，则是被繁华遗忘的角落。
永丰仓的轮廓终于在黑暗中显现。那是一片占地颇广的废墟，残垣断壁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骸骨。仅存的几座仓房也大半坍塌，露出狰狞的木架和瓦砾。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寒风吹过，穿过空洞的门窗和破损的屋顶，发出呜咽般的怪响，确实有几分“不净”的感觉。
林晏伏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后面，仔细观察。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耐心地等待、倾听。夜视能力在这种几乎无光的环境下有限，他更多依赖听觉和对气流的感知。
大约过了一刻钟，他捕捉到了异常——并非风声或虫鸣，而是极其轻微、有规律的“咔嚓”声，像是硬物敲击，又像是机括转动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间隔大约十几息一次。同时，他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此地的气味——类似金属摩擦产生的微腥，又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的清新气息？这在充斥着腐败气味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
系统提示的“高能量反应”和“多人生命活动迹象”看来并非虚言。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如同捕猎前的猎豹。然后，他如同壁虎般贴着残墙，利用阴影和杂草的掩护，朝着声音和气味的来源，小心翼翼地潜行过去。
绕过几处巨大的瓦砾堆，穿过一扇只剩门框的破门，他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散落着巨大的石制砧座（可能是当年称量粮食所用）和朽烂的木车部件。而在空地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东西——一个直径约两米、边缘光滑的圆形金属盖板，大部分被尘土和枯草掩盖，但中心部分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那有规律的“咔嚓”声，正是从盖板下方隐约传来！
盖板边缘，似乎有细微的缝隙，那奇特的金属和臭氧气味，就是从缝隙中泄露出来的。
地下入口！而且绝非这个时代的技术产物！那金属盖板的材质、光滑程度，都远远超越了五代时期的冶炼和加工水平！
林晏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找到了！这里就是铜片箭头指向的地方，也是“蝮蛇集团”或“黑蛇会”在这个时代的秘密据点之一！
他伏在离盖板约二十米外的一堆腐朽粮袋后面，一动不动，仔细观察。盖板周围看似无人把守，但他不敢掉以轻心。这种重要的入口，不可能没有警戒。
果然，在等待了将近半个时辰后，他看到了动静。盖板边缘一处看似随意的“石块”忽然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那竟然是一个伪装得极好的暗哨！那人全身覆盖着与环境颜色一致的伪装布，几乎与废墟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微微反光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手中似乎持着弩箭一类的武器。
暗哨观察了片刻，又缓缓伏下，重新与废墟融为一体。若不是林晏耐心十足且观察力敏锐，本不可能发现。
有暗哨，说明下面有人，而且戒备森严。直接硬闯是找死。必须等待时机，或者制造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废墟深处的“咔嚓”声时而响起，时而又沉寂。林晏的四肢因为长时间保持静止而有些僵硬，但他依旧耐心等待。夜空中星辰流转，估摸着已近子时（晚上11点到1点）。
就在这时，盖板下方传来一阵模糊的说话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盖板边缘亮起一道微光，然后整个盖板发出低沉的“嗡”声，从中间向两侧平滑地缩进！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通道入口！
两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佩刀、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的人，从通道中走了出来。他们的装束与昨夜林晏在棚户区追踪的黑衣人如出一辙！果然是黑蛇会！
“换岗了。”其中一人对暗哨方向低声道。
伪装成石块的暗哨这才完全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朝着通道口走来。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内容听不清，但能看出是在交接。然后，出来的两人中的一人留下，接替了暗哨的位置，重新伪装潜伏。另一人和换下岗的暗哨，则转身准备进入通道。
机会！就在盖板尚未完全关闭、两人转身的刹那！
林晏动了。他像一道无声的灰色闪电，从藏身处窜出，速度极快，脚步轻盈如猫，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目标不是那两个即将进入通道的人，也不是新接替的暗哨，而是那个正在缓缓闭合的金属盖板！
他的计算精准而大胆。盖板关闭需要时间，而交接的两人精神最松懈的时刻，就是交接完成、转身进入的瞬间。新暗哨的注意力也刚转移到外围。
二十米的距离，在全力冲刺下转瞬即逝。就在盖板合拢到只剩一尺多宽缝隙、下方淡蓝光芒即将被切断的最后一刹那，林晏如同游鱼般侧身滑入！身体擦着冰冷的金属边缘，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嗯？”通道内正要下行的那人似乎听到了什么，疑惑地回头，但盖板已经“咔哒”一声完全闭合，将内外隔绝。通道内只剩下墙壁上镶嵌的、散发着恒定淡蓝色冷光的奇异灯带（绝非油灯或蜡烛），以及前方向下延伸的金属阶梯。
“怎么了？”他的同伴问。
“好像……有风声？”那人不太确定地看了看紧闭的盖板，摇摇头，“可能是盖板关闭带起的风。走吧，累死了，赶紧去交差休息。”
两人顺着阶梯向下走去，脚步声在金属通道内回荡。
而林晏，此刻正紧贴在盖板内侧通道口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刚才的冒险一搏成功了！他现在进入了这个神秘的地下设施内部！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开始观察四周。通道宽敞，可供两人并行，墙壁和地面都是某种灰白色的、非金非石的致密材料构成，光滑平整，接缝几乎看不见。墙壁上的淡蓝色光源稳定而柔和，照亮了前路。空气循环良好，没有地下空间常有的闷浊感，反而带着那股淡淡的臭氧味。温度也比外面高出不少，颇为温暖。
这一切都明确无误地告诉他：这是一个具有高度科技含量的地下设施，绝非这个时代所能建造！“蝮蛇集团”的手笔！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阶梯下行。阶梯呈螺旋状，向下延伸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然后连接着一条笔直的走廊。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是滑动式的金属门，此刻紧闭着。他能听到一些房间内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机械运转声，甚至是……某种电子设备特有的、低沉的嗡鸣声！
这简直像是一个现代地下基地的简陋版，被硬生生嵌入了五代十国的地底！荒诞感与现实交织，让林晏头皮发麻。
他贴在墙壁上，将听觉发挥到极致。前方走廊拐角处，传来刚才那两个黑衣人的交谈声，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房间。林晏等他们的声音消失，才悄无声息地摸到拐角，探头望去。
走廊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大厅或控制室。里面摆放着几张金属桌椅，墙上挂着几块黑色的平板（类似显示屏，但此刻暗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的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台，台上悬浮着一个淡蓝色的、不断旋转变化的三维立体影像——赫然是汴梁城及其周边地区的精细地图！地图上，有几个光点在闪烁，其中两个就在“永丰仓”位置，还有一个在城内的观察使府附近，另几个则分布在城外和更远的北方。
三维全息投影！虽然技术看起来有些原始，分辨率不高，但这绝对是远超这个时代的科技！
大厅里此刻有三个人。除了刚才下来的两个黑衣人，还有一个穿着深蓝色连体制服、头发剪得很短、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他背对着林晏的方向，正指着全息地图上的某个光点，对两个黑衣人说着什么。说的语言……不是汉语，也不是林晏听过的任何方言，而是一种音节短促、带着金属质感的陌生语言！
蝮蛇集团的成员！真正的、来自未来的穿越者或特工！
林晏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凝神细听。虽然他听不懂那种语言，但中年男人的手势和地图上的光点，结合语境，似乎在部署任务或听取汇报。两个黑衣人不时点头，态度恭敬。
片刻后，中年男人挥了挥手，两个黑衣人躬身行礼，转身朝着林晏所在的走廊方向走来。林晏立刻缩回拐角，迅速打量四周。旁边正好有一个半开的、像是储物间的门。他闪身而入，轻轻将门掩上，只留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他看到两个黑衣人走过，进入了他来时经过的某个房间，关上了门。
林晏松了口气，开始打量这个储物间。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几套叠放整齐的黑色劲装（黑蛇会制服）、一些冷兵器（刀、剑、弩）、几个金属箱子（上了锁），还有……几套折叠起来的、与现代防弹衣有几分相似但造型更简洁的深灰色护甲，以及几顶带有面罩的头盔！
这些装备，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是提供给黑蛇会成员的？还是蝮蛇集团特工自用？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金属箱子上。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沉重，表面有数字键盘锁。里面会是什么？武器？资料？还是……“时空异常物”？
他尝试了一下，箱子锁得很死，没有密码或钥匙本打不开。他也不敢贸然暴力开启，怕触发警报。
就在这时，外面大厅里传来那个中年男人用那种陌生语言的通话声，似乎是通过某种通讯设备。通话很快结束，接着是脚步声，朝着储物间方向而来！
林晏心头一紧，迅速扫视储物间，寻找藏身之处。房间不大，杂物堆得较满，唯一能的地方就是几个大箱子后面。他刚躲好，门就被推开了。
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那几个金属箱子前，快速输入密码（林晏从缝隙中瞥见是六位数），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整齐排列的、如同手机充电宝大小的黑色金属块，表面有指示灯在微微闪烁。
“能源模块……”中年男人低声自语，用的是略带口音的汉语！他取出两块金属块，检查了一下，又放了回去，重新锁好箱子。然后，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储物间！
林晏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右手缓缓摸向绑在小臂的匕首柄。如果被发现，他必须瞬间制伏对方，不能让他发出警报。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杂物堆和林晏藏身的箱子之间逡巡，鼻子微微抽动，仿佛在嗅着什么。他慢慢地、一步步地朝着林晏藏身的方向走来。
就在林晏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外面大厅忽然传来“嘀嘀嘀”的急促蜂鸣声，同时，那个悬浮的全息地图上，代表“永丰仓”位置的一个绿色光点变成了闪烁的红色！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冲了出去，甚至没来得及关储物间的门。
“警报？外围警戒被触发？不可能，刚才换岗时一切正常……”中年男人用那种陌生语言快速说着，来到控制台前，作着什么。全息地图放大，显示出永丰仓地面的实时画面（虽然模糊，但能看清轮廓）——画面中，几个红外成像般的人影正在快速接近入口盖板！看动作，训练有素，绝非普通盗贼或流民！
“是朝廷的人？还是其他势力？”中年男人眼神阴鸷，“启动二级防御，非识别信号进入警戒区，格勿论！通知‘蝮蛇七号’，地面情况有变！”
“是！”大厅里另一个方向传来回应，接着是噼里啪啦的作声。
林晏在储物间里听得真切。有第三方势力闯入了？是朝廷发现了这里？还是周平那边的人？或者是……老残所说的“其他势力”？
不管是谁，混乱对他有利！
他趁中年男人注意力被地面入侵者吸引，迅速从藏身处出来，溜到门边观察。中年男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全息地图和旁边几个闪动的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另外两个黑衣人（可能是刚才在房间里的）也冲了出来，手持一种造型奇特的、像是但更短粗的武器，警惕地对着入口通道方向。
机会！林晏的目标不是硬闯，而是获取信息。他看向刚才中年男人打开的金属箱子。密码是六位数，他刚才瞥见的按键顺序是……他努力回忆，但角度问题，只看到了最后两次按键的大概位置。
赌一把！他闪身回到箱子前，尝试回忆中年男人的动作。箱子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数字键盘，0-9。他凭着记忆和直觉，输入了可能的组合：从中年男人站立的角度和手指动作推断……他尝试了三次，密码错误，箱子发出轻微的警告音。
不能再错了！第四次，他结合中年男人取放能源模块时的习惯动作（似乎偏好某几个数字），输入了另一组密码。
“咔哒。”一声轻响，箱子锁开了！
林晏心中一喜，迅速打开箱子。里面除了那些能源模块，还有一个厚厚的、由某种防水防撕材料制成的笔记本，以及几个用小袋子封存的、形状各异的小物件：一块颜色奇异的石头，一枚锈迹斑斑但纹路古怪的古币，一截像是某种动物骨骼但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
笔记本！林晏毫不犹豫地将笔记本塞进怀里。那些小物件，他挑了那个古币和奇异的石头，也一并收起。然后他快速合上箱子，将其恢复原状。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准备离开储物间时，外面大厅的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全息地图显示，地面的入侵者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可能是掉了暗哨），正在试图打开入口盖板！
“启动自毁程序倒计时！所有非核心人员，携带重要物资，从三号应急通道撤离！”中年男人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气急败坏，“‘蝮蛇七号’那边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预警？！”
“七号……七号失去联系了！”作台前的人惊慌地回答。
“废物！”中年男人骂了一句，开始快速收拾控制台上的几个小型设备。
林晏知道不能再停留了。自毁程序！这些疯子要炸掉这里！他必须立刻离开！
他冲出储物间，没有走向来时的入口通道（那里肯定被重点关注），而是朝着大厅另一侧、刚才黑衣人出来的那个房间方向冲去！那里可能是通往其他区域或应急通道的入口！
“站住！”一个黑衣人发现了他，立刻举起那奇特的武器。林晏在对方扣动扳机的瞬间，猛地向侧方扑倒，同时甩出了手中的匕首！
“咻！”一道微弱的、带着淡蓝色轨迹的光束擦着林晏的肩膀飞过，击中他身后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溶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能量武器！
而林晏的匕首则精准地命中了那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惨叫一声，武器脱手。林晏趁机翻滚近身，一记手刀狠狠砍在其颈侧，黑衣人软倒在地。
另一个黑衣人和中年男人反应过来，纷纷举枪。林晏抓起地上黑衣人掉落的能量武器，入手沉重冰凉，他来不及研究，朝着两人大致方向扣动了扳机！
武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更粗的蓝色光束射出，虽然偏了，但击中了控制台，爆出一团电火花和烟雾！
“抓住他！不能让他带走任何东西！”中年男人用汉语怒吼，自己却转身朝着大厅深处一扇突然滑开的金属门冲去，显然是想从应急通道逃跑。
剩下的那个黑衣人悍不畏死地扑向林晏。林晏用能量武器格开对方的劈砍（这武器似乎也能当近战武器用），另一只手抽出靴子里藏的备用短刺（下午买的），狠狠刺入对方肋下。黑衣人闷哼倒地。
林晏不敢恋战，瞥了一眼全息地图，上面一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正在跳动：00:02:17……还在不断减少！
不到两分半钟！
他冲向中年男人逃跑的那扇金属门。门正在缓缓闭合！林晏用尽全力，在门缝只剩一人宽时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上的狭窄通道，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显然不是主建筑的一部分，而是后来开凿的应急出口。通道内有简易的照明灯（也是淡蓝色）。他听到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晏咬牙追赶。通道并不长，跑了大约一分钟，前方出现亮光和一个向上的金属梯子。他攀上梯子，顶端是一个类似下水道井盖的出口，但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冷风灌入。
他爬出出口，发现身处永丰仓废墟边缘的一处枯井里。远处，入口盖板方向传来打斗声和爆炸声（可能是入侵者触发了什么防御装置）。而在他前方不远处，那个中年男人正踉跄着奔向废墟边缘的围墙，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小箱子。
不能让他跑了！
林晏举起能量武器，瞄准对方腿部。但他对这东西不熟悉，第一枪打偏了，在中年男人脚边炸开一个坑。中年男人吓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怨毒，加速逃跑。
林晏再次瞄准，扣动扳机。这次击中了！中年男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银色箱子脱手飞出。
林晏冲过去，先是一脚踢开箱子，然后检查中年男人。对方腿部被能量光束击中，伤口焦黑，流血不多但显然失去了行动能力，正用那种陌生语言恶毒地咒骂着。
林晏没时间理会他，捡起银色箱子，又从他身上搜出一个类似通讯器的黑色小方块和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此时，废墟中心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微微震动——地下设施的自毁程序启动了！
必须立刻离开！
林晏看了一眼仍在咒骂的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远处越来越近的打斗火光和脚步声（第三方入侵者正在清理残余的黑蛇会成员或防御）。他拖起中年男人，将其塞进旁边一个半塌的砖窑里，用杂物掩盖。
“你最好祈祷别被他们找到。”林晏用汉语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提起银色箱子，朝着与打斗声相反的方向——金水河支流的方向，发足狂奔。
身后，永丰仓废墟在连绵的爆炸和火光中，缓缓坍塌，将这个来自未来的秘密据点，连同其中的许多谜团和可能的重要线索，一起埋葬。
而林晏怀揣着笔记本、古币、石头，手提银色箱子，如同一个从火海中冲出的幽灵，消失在汴梁城西沉沉的夜色与汩汩的流水声中。
他的冒险才刚刚开始，而永丰仓的烈火，必将惊动这座古城深处，更多蛰伏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