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九条劣李清风的连载东方仙侠小说《监察司日常:你们的神是我的盆栽》是由作者“苦战一分半”创作编写,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目前这本书已更新321084字。
监察司日常:你们的神是我的盆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一节:松竹馆内的对话
枯井深约三丈,井底湿,但并无积水。井壁一侧果然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九条劣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暗道狭窄低矮,只能弯腰前行。空气混浊,带着土腥味和霉味。他凭着欲蛊之眼对“欲望”的微弱感知——前方隐约有人的气息和“疲惫”“麻木”的情绪光点——判断方向,摸索着前进。
大约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透出微弱的光,还有漂白剂和染料的刺鼻气味。
钻出暗道,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堆满染缸和布匹的仓库。透过仓库破损的木板墙,可以看到外面是个染坊的院子,几个工匠正在熬夜赶工,疲惫地重复着浸染、晾晒的动作。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九条劣收敛气息,如同幽灵般贴着墙阴影,迅速离开染坊,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潜回东城卫所。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布下“绝欲罩”,他这才松了口气,背靠门板,剧烈喘息。
冷汗浸湿了夜行衣。
刚才那一瞬间,柳生宗矩的剑意,几乎将他锁定。那种如同山岳倾轧的压迫感,绝非现在的他能够抗衡。
筑基后期…不,可能更高。
若非他当机立断,斩断联系,逃得够快,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尸体。
“感觉到了?”血冥老祖的声音带着戏谑,“这就是强者的威压。蝼蚁窥天,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但他没追来。”九条劣平息呼吸,眼中黑芒闪烁,“他发现了,却只斩出一剑,并未深究。”
“因为他不能确定,”血冥老祖冷笑,“你的‘视线’无形无质,他只感应到一丝窥探,却找不到源头。天守阁外阵法重重,刺客潜入的可能性极低。他更可能怀疑是内部出了问题,或者…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秘术。所以那一剑,是警告,也是试探。”
试探?
九条劣想起那凌厉无匹、却只斩向他之前藏身之处的剑意。
确实,如果柳生宗矩真想他,剑意范围不会那么集中,至少会覆盖方圆十丈。
“他在试探我的反应,试探我的逃跑路线,甚至…试探谁会帮我。”九条劣缓缓道。
“没错,”血冥老祖道,“所以,你现在很危险。柳生宗矩那只老狐狸,肯定会派人暗中调查。你今晚的踪迹,未必能完全抹去。”
“松竹馆…”九条劣想起李清风,“他为什么要帮我?监察司…到底是什么?”
“监察司…”血冥老祖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那是华夏设立在此界的‘眼睛’和‘手’。负责监视低等文明动向,维持某种可笑的‘平衡’。他们很少直接预,但一旦出手…就是天崩地裂。”
“李清风的实力?”
“看不透,”血冥老祖语气罕见地凝重,“他收敛得极好。但能一句话喝退柳生家的追兵,搬出监察司的名头,至少…不在柳生宗矩之下。甚至,可能更强。”
更强?
九条劣握紧拳头。
一个柳生宗矩,就让他险些丧命。
现在又冒出一个可能更强的李清风,还是监察司的人…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大,要危险。
“怕了?”血冥老祖嗤笑。
“不怕,”九条劣松开拳头,眼神恢复冰冷,“只是更清楚了自己有多弱小。弱小,就要变强。更强。”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噬欲诀》。
丹田内,欲蛊之眼缓缓转动,反馈回今夜吞噬的“味道”。
柳生宗矩的“掌控欲”“忧虑”“疲惫”“意”,还有那一丝“恐惧”。
这些“味道”远比之前吞噬的那些武士、山贼的要精纯、凝练得多。如同烈酒与清水的区别。
魔气在经脉中奔腾,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但九条劣强行压下了。
这里不是突破的地方。柳生宗矩此刻必然神识全开,扫描全城,任何异常的灵气(魔气)波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他需要时间,需要安全的地方,消化这些“养料”。
但变强的欲望,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
他需要更多。
更多强者的欲望,更多…“美味”。
“欲蛊第二境‘欲眼境’,你已经稳固,”血冥老祖道,“下一步,是第三境‘欲海境’。需要吞噬至少三个筑基期修士的全部欲望,或者一个结丹期修士的部分欲望,才能凝结‘欲海’雏形。一旦成就欲海,魔气储量、恢复速度、法术威力,都将倍增。”
三个筑基期,或一个结丹期…
柳生宗矩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柳生十兵卫、柳生又四郎,应该也是筑基期。
还有那个李清风…
九条劣眼中黑芒大盛。
路还很长。
但方向,已经清晰。
——
第二节:柳生宗矩的疑虑
天守阁,顶层书房。
柳生宗矩站在窗前,俯瞰着夜色中动渐息的柳生城。
追捕刺客的喧嚣已经平息,但空气中残留的紧张,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这座城。
他手中捏着一枚棋子——黑玉打磨,温润冰凉。
刚才那一瞬间的窥探感…
冰冷,粘稠,带着一种贪婪的“食欲”,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尝尽。
那不是普通的神识探查。
也不是忍者、刺客的窥视。
更像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邪恶而古老的力量。
魔功?
不像。魔功霸道酷烈,而那种窥探,更阴柔,更隐蔽,更…饥渴。
而且,对方逃得极快。
他斩出的那一剑,包含了七分警告,三分意,足以重创甚至死筑基初期的修士。
但剑意落空。
对方仿佛凭空消失了,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这不合常理。
除非…对方有极高明的隐匿秘术,或者…有内应。
柳生宗矩的目光,缓缓扫过城中几处地方。
东城卫所。
听竹轩。
赤枫轩。
还有…城西那座不起眼的“松竹馆”。
刚才追兵回报,刺客最后消失的方向,似乎是松竹馆附近。而松竹馆的主人,那个叫李清风的华夏游侠,以监察司的名头,喝退了追兵。
监察司…
柳生宗矩的指尖微微用力,黑玉棋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
三千年来,如同悬在樱花岛所有势力头顶的利剑。
监察司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柳生城?又为什么会庇护一个疑似刺客的人?
是巧合?
还是…监察司已经注意到了柳生家的内斗?甚至…注意到了那个叫九条劣的少年?
柳生宗矩想起九条劣在主殿上那番滴水不漏的说辞,想起他那双越来越幽深、越来越让人看不透的眼睛。
还有那朵…黑色的梅花。
魔气凝形。
难道刚才的窥探,是他?
可他才多大?就算天赋异禀,魔功诡异,又怎么可能有那种程度的隐匿能力,躲过自己的神识和剑意?
如果不是他…又是谁?
柳生宗矩放下棋子,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樱花岛地图。
地图上,柳生家的领地只是其中一小块。
周围,是虎视眈眈的织田家、今川家、武田家…
还有更远处,隔海相望的,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大陆——华夏。
监察司,就来自那里。
他们俯瞰着这片土地,如同人类俯瞰蚁。
柳生家…在这盘大棋里,又算得了什么?
柳生宗矩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这些情绪。
无论如何,柳生家不能乱。
至少,现在不能。
“来人。”他沉声道。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单膝跪地。
“家主。”
“三件事,”柳生宗矩声音冰冷,“第一,暗中调查今晚的窥探者,范围锁定在筑基期以上、或身怀秘术者。重点注意…松竹馆,以及东城卫所。”
“是。”
“第二,加派人手,盯紧十兵卫和又四郎。尤其是他们与织田家、黑风寨的接触。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是。”
“第三,”柳生宗矩顿了顿,“查一查九条劣。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经历,所有接触过的人,所有异常之处,我都要知道。”
黑影迟疑了一下:“家主是怀疑…”
“我不怀疑任何人,”柳生宗矩打断他,“但我需要知道,我手里的刀,到底是什么材质,会不会…割伤我自己。”
“属下明白。”
黑影悄然退去,融入黑暗。
柳生宗矩重新走到窗前,看着夜色。
棋盘已经乱了。
棋子开始不听话了。
是时候…清理一下棋盘了。
他拿起那枚黑玉棋子,轻轻放在地图上柳生城的位置。
“风雨欲来啊…”
——
第三节:妹妹的礼物
翌,清晨。
九条樱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对着模糊的铜镜,小心地抹了点胭脂,又戴上李清风送的白玉平安扣。
平安扣贴着肌肤,温润微凉,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昨天从松竹馆回来后,她心里一直暖暖的,又有点乱。
李公子…真是个好人。
温和,有礼,还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可哥哥说过,不要随便收陌生人的礼物…
但这不算陌生人吧?李公子救过她,还告诉她有难处可以去松竹馆找他。
应该…不算吧?
她正胡思乱想,院门被敲响了。
“樱姑娘,又四郎大人派人送东西来了。”阿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又四郎大人?
九条樱心里一紧,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阿薰,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捧着礼盒。
“樱姑娘,”阿薰欠身行礼,“又四郎大人听闻姑娘昨受惊,特命我送来安神压惊的药材,还有几样小玩意,给姑娘解闷。”
“又四郎大人太客气了,我…”九条樱想推辞。
“姑娘莫要推辞,”阿薰微笑道,“大人说了,您是九条组头的妹妹,也就是他的妹妹。妹妹受了惊吓,做哥哥的送点东西,是应当的。”
话说到这份上,九条樱也不好再拒绝,只好让阿忠接过礼盒。
“另外,”阿薰又道,“雪小姐也对姑娘念念不忘,说与姑娘投缘,想邀姑娘明去她的别院‘雪月庵’赏梅。不知姑娘可否赏光?”
雪小姐?柳生雪?
九条樱想起昨天那位气质高华、美丽又和善的柳生家小姐。她也要邀请自己?
“我…我要问问我哥。”九条樱小声道。
“应该的,”阿薰点头,“那奴婢明再来听信。东西送到,奴婢就不打扰了。”
阿薰带着侍女离开。
九条樱看着那几个精致的礼盒,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不安。
又四郎大人,雪小姐…
他们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
是因为哥哥吗?
还是…因为别的?
她想起哥哥昨晚一夜未归,今天一早才回来,身上带着露水,脸色也有些疲惫。
哥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回屋,从箱底拿出那盒李清风送的新胭脂。
打开,里面是细腻的红色粉末,香气淡雅。
她用手指蘸了一点,犹豫片刻,还是抹在了唇上。
镜中的少女,唇色变得鲜亮了些,气色也好了许多。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不能总是依赖哥哥。
也不能…总是逃避。
如果又四郎大人和雪小姐的“好意”是别有目的,那她就要弄清楚,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李公子的平安扣和关心是善意的,那她也要想办法回报。
她不再是雪见村里那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姑娘了。
她是九条劣的妹妹。
是东城卫所组头的家人。
她要…学会自己面对。
九条樱握紧前的平安扣,眼神渐渐坚定。
——
第四节:赤枫轩的“交代”
同一时间,赤枫轩。
柳生十兵卫脸色铁青,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茶杯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也溅到了跪在下面的浅井玄斋身上。
浅井玄斋不敢动,额头紧贴地面。
“三天!父亲只给了我三天时间!”柳生十兵卫低吼,“让我找出‘盗用徽记’的人,或者‘遗失徽记’的人!我怎么找?难道让我把自己交出去吗?!”
“主公息怒,”浅井玄斋声音涩,“此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转圜?怎么转圜?!”柳生十兵卫怒道,“徽记出现在清风阁的垃圾里!那是织田使者住的地方!父亲本来就怀疑我与织田家勾结,现在更是铁证如山!又四郎那个,肯定在背后推波助澜!”
“主公,徽记之事,虽对我们不利,但也未必全是坏事,”浅井玄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少,它证明了…有人想陷害主公。”
“废话!谁不知道是陷害!”柳生十兵卫烦躁地踱步。
“知道是陷害,和‘证明’是陷害,是两回事,”浅井玄斋缓缓道,“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什么意思?”
“徽记出现在清风阁垃圾中,有两种可能:一,是我们的人不慎遗失;二,是有人偷盗徽记,故意栽赃,”浅井玄斋分析道,“第一种可能,我们百口莫辩。但第二种可能…我们就有文章可做了。”
柳生十兵卫停下脚步,盯着他:“继续说。”
“既然有人能偷盗主公的徽记,那…自然也能偷盗其他人的东西,”浅井玄斋压低声音,“比如…又四郎大人的私印,或者…家主的一些贴身物件。”
柳生十兵卫眼睛一亮。
“你是说…反咬一口?”
“不是反咬,是‘揭露’,”浅井玄斋道,“我们可以‘发现’,又四郎大人的私印,或者家主的某件重要信物,也‘不慎’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比如…黑风寨的山贼身上,或者…织田使者的房间里。”
柳生十兵卫呼吸急促起来。
对!
既然又四郎能用栽赃陷害他,他为什么不能以牙还牙?
“但…父亲会信吗?”他有些犹豫。
“不需要他全信,”浅井玄斋道,“只需要将水搅浑。家主生性多疑,一旦发现不止主公您‘不小心’,又四郎大人甚至他自己也可能‘不小心’,他就会重新审视整个事件。到时候,徽记之事,反而成了无头公案,不了了之。”
柳生十兵卫缓缓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
“需要多久?”
“三天…时间有点紧,但若动用我们在黑风寨的那条线,或许来得及,”浅井玄斋道,“黑风寨大当家‘黑风’,贪婪成性,只要价钱合适,让他‘无意中’得到又四郎大人的私印,并不难。至于家主的信物…需要更小心。”
“去做,”柳生十兵卫咬牙,“不惜代价。另外…九条劣那个小,昨天在主殿多嘴,坏我好事。找个机会,处理掉。”
“主公,九条劣如今是组头,又得又四郎…和家主关注,动他不易,”浅井玄斋劝道,“不如…借刀人。”
“借谁的刀?”
“织田使者,明智光秀,”浅井玄斋道,“此人阴险狡诈,且对九条劣的魔功很感兴趣。我们可以透露些消息给他,比如…九条劣可能身怀某种上古魔功传承,威力无穷。以明智光秀的性格,必会心动。到时候,无论他是招揽,还是强夺,都与我们无关了。”
柳生十兵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但要做净,别引火烧身。”
“属下明白。”
浅井玄斋退下。
柳生十兵卫独自坐在空荡的厅堂里,看着地上碎裂的茶杯,眼神阴鸷。
又四郎…
九条劣…
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窥探的刺客…
所有挡他路的人,都得死。
他拿起桌上一把短刀,刀身映出他扭曲的脸。
“柳生家…只能是我的。”
——
第五节:明智光秀的“兴趣”
清风阁,天字号房。
明智光秀跪坐在矮桌前,面前摊开放着一卷密信。
信是浅井玄斋刚刚秘密送来的,上面详细“分析”了九条劣的“魔功”来历,并“推测”其可能与失传已久的“天鬼噬魂大法”有关,练至大成可吞噬他人魂魄,夺取其修为记忆,乃是上古魔道至高秘典云云。
当然,这些都是浅井玄斋胡编乱造的。
但明智光秀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叫九条劣的少年,以弱冠之龄,斩成名已久的鬼面,实力深不可测。其功法诡异,能隔空人,吞噬精气,与传说中的魔功特征极为吻合。
“天鬼噬魂大法…”明智光秀低声重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织田信长大人雄才大略,志在天下。但天下太大,敌人太多。若能有此等魔功相助,吞噬敌将,夺取其兵力、记忆、甚至武艺…那织田家一统樱花岛,指可待!
就算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单就九条劣展现出的实力,也值得拉拢或控制。
只是…此子是柳生家的人,还是柳生又四郎看重的人。
直接抢夺,风险太大。
“看来,得换个方式了…”明智光秀收起密信,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唤来一名心腹忍者。
“去查查,九条劣有什么弱点。亲人,朋友,嗜好…任何能让他就范的东西。”
“是。”
忍者领命而去。
明智光秀走到窗边,看着柳生城熙熙攘攘的街道。
“柳生十兵卫想借我的手除掉九条劣,或者他反出柳生家…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我明智光秀…最讨厌被人当刀使。”
“不过…这把刀若足够锋利,拿来用用,也无妨。”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已凉,心却热。
九条劣…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
第六节:监察司的“风险评估报告”
监察司,午后。
钱不多趴在一张巨大的玉案前,面前摊开着十几卷玉简,手里握着一支闪烁着灵光的符笔,正在一份新的玉简上奋笔疾书。
玉简顶端写着几个大字:《关于观察对象“九条劣”近期行为及潜在风险的综合评估报告(第三次修订版)》。
李清风在一旁擦拭飞剑“清风明月”,剑身映出他略显无奈的脸。
“钱师叔,您这报告…是不是写得太详细了?连九条劣昨晚夜探天守阁时的心跳频率、魔气波动曲线都记录下来了…”
“细节!细节决定成败!”钱不多头也不抬,“天庭风控司那边要求,所有观察对象的‘异常行为’都必须有‘量化数据’支撑!心跳频率、魔气波动,这都是重要参数!关系到风险评级和期货定价!”
“可这也太…”
“太什么?严谨!专业!”钱不多放下符笔,拿起玉简,念道,“‘据观测,目标于丑时三刻潜入天守阁外围,使用未知秘术(疑似魔道高阶窥探法)对柳生宗矩进行神识层面接触,持续时间约三息,接触强度评级:丙上。目标成功窃取部分‘掌控欲’‘忧虑’‘意’及微量‘衰老恐惧’情绪样本,品质评级:乙中。后遭柳生宗矩反击(剑意攻击,强度评级:乙上),目标使用高阶遁术(疑似魔影步变种)逃脱,过程中无受伤迹象,但情绪出现‘后怕’‘兴奋’混合波动,峰值评级:乙下…’”
他念完一段,得意地看向李清风:“怎么样?数据翔实,分析到位吧?”
李清风扶额:“…您开心就好。”
“我当然开心!”钱不多眉飞色舞,“就凭这段数据,我就能再发一期‘高风险高回报型魔道修士成长观测’期货!保准被抢购一空!”
“可九条劣差点被发现,还逃到咱们松竹馆了,”李清风提醒,“师傅说了,尽量不要直接介入。”
“那不是介入,那是…战略性避险!”钱不多理直气壮,“九条劣是咱们的重要观察对象,万一他被柳生宗矩一剑砍了,咱们的数据不就断了吗?咱们的期货不就了吗?我那是为了保护核心资产!”
李清风:“……您说得对。”
他放弃和财迷讲道理了。
这时,陈平安趿拉着鞋,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半个啃了一半的桃子——桃子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吵什么呢?”他含糊不清地问。
“司长!”钱不多立刻凑过去,献宝似的递上玉简,“您看,最新版的评估报告!数据详实,分析透彻,绝对能达到天庭风控司的AAA级标准!”
陈平安接过玉简,扫了几眼,点点头:“还行。就是‘衰老恐惧’这个情绪样本,描述不够准确。柳生宗矩怕的不是衰老本身,是衰老带来的‘权力流失’和‘掌控力下降’。你这里写得不够细腻,会影响后续的情绪价值分析模型。”
钱不多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司长英明!我这就改!”
他抢回玉简,又趴回去奋笔疾书。
陈平安啃完桃子,把桃核随手一扔——桃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院角的垃圾桶。
“清风,柳生雪邀请九条樱的事,你怎么看?”他忽然问。
李清风擦剑的手一顿:“是柳生又四郎的试探。他想通过柳生雪,拉近与九条樱的关系,进而影响九条劣,或者…探查我的底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见,”李清风脆道,“柳生雪再来,我就让齐伯说我外出游历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陈平安在石凳上坐下,“柳生又四郎既然盯上你了,就不会轻易放手。何况,你昨天还用了监察司的名头。”
李清风沉默。他知道师傅说得对。监察司的名头好用,但也是双刃剑。用了,就等于把自己放在了明处。
“师傅,我是不是…做错了?”他低声问。
“错?”陈平安笑了,“哪有什么对错。你想护着那丫头,用了最快最有效的方法,这没错。柳生又四郎想利用那丫头,也没错。九条劣想变强保护妹妹,更没错。”
他顿了顿,看着李清风。
“只是,你要想清楚,你护着她,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别的。”
李清风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因为任务吗?
最初或许是。观察九条劣,顺便关照一下他妹妹,收集更多数据。
但现在…
他想起九条樱接过平安扣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想起她小心翼翼抹胭脂的样子。
想起她问“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时,那忐忑又期待的神情。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不知道就慢慢想,”陈平安拍拍他的肩,“修仙路长,红尘劫多。有些事,早经历比晚经历好。但记住,你是监察司的人,是观察者。可以动情,但不能因情废公。可以介入,但不能改变大势。”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陈平安起身,伸了个懒腰,“对了,柳生宗矩那边,已经开始怀疑九条劣了。虽然还没证据,但以他的性格,宁可错,不会放过。九条劣的好子,快到头了。”
李清风心头一紧:“那九条樱…”
“那是九条劣该心的事,”陈平安摆摆手,“咱们看戏就好。哦,记得提醒钱不多,把‘柳生宗矩疑心指数上升’‘九条劣生存风险增加’这些变量,加到他的期货模型里去。这可都是‘利好’消息,能价格波动。”
李清风:“……”
他忽然觉得,比起柳生家那些勾心斗角,自家师傅和钱师叔这种“万物皆可期货”的思维,好像更可怕一点。
至少,柳生家的人,还想不出把别人的生死危机做成金融产品来赚钱。
——
夜幕再次降临。
柳生城华灯初上,看似平静的街巷下,暗流愈发汹涌。
九条劣在卫所处理完公务,回到小院,看到妹妹坐在灯下,正在缝补一件他的旧衣服。
灯光柔和,映着她认真的侧脸。
“哥,你回来了。”九条樱抬起头,露出笑容。
“嗯。”九条劣应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又四郎大人派人送了东西来,还有雪小姐,邀请我明天去她的别院赏梅。”九条樱小声说,观察着哥哥的脸色。
九条劣眼神微冷:“推了。”
“可是…雪小姐是柳生家的小姐,直接推了,会不会不好?”九条樱犹豫。
“就说你身体不适,”九条劣不容置疑,“以后他们的邀请,一律推掉。送来的东西,原封不动送回去。”
“哦…”九条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九条劣看着她低落的样子,语气缓了缓:“樱,柳生家的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的‘好意’,背后都有目的。离他们远点,对你,对我,都好。”
“我知道,”九条樱抬起头,眼神却很坚定,“但我不能永远躲在你身后。哥,我想…学着保护自己,也保护你。”
九条劣一愣。
他看着妹妹,忽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总是怯生生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坚持。
“你…”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公子送了我平安扣,”九条樱从衣领里掏出那枚白玉扣,握在手心,“他说,戴着它,寻常邪祟不敢近身。我觉得…他是个好人。如果…如果我真的有危险,或许可以去找他帮忙。”
九条劣眼神瞬间锐利:“李清风?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让我小心,有事可以去松竹馆找他,”九条樱看着哥哥骤变的脸色,有些不安,“哥,你怎么了?李公子他…是不是有问题?”
九条劣沉默。
有问题吗?
有。
监察司的人,蜀山剑派的弟子,实力深不可测,背景神秘。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接近樱?为什么要帮她?
是善意?
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但他不敢赌。
“以后离他远点,”九条劣声音低沉,“他的事,我会处理。你只要记住,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九条樱咬了咬嘴唇,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倔强。
九条劣心中烦躁,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告诉妹妹,李清风可能是比柳生家更危险的存在?告诉她,他们兄妹俩现在就像走在悬崖边上,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不能。
他只能将她护在身后,用自己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坚硬的羽翼,为她挡住所有风雨。
哪怕…她会因此疏远他,害怕他。
“早点休息。”九条劣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没有回头。
“樱,记住,哥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保护你。”
说完,他推门进去,关上了门。
九条樱坐在灯下,看着哥哥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手心的平安扣。
灯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迷茫,不安,还有一丝…坚定。
她轻轻握紧平安扣。
白玉温润,仿佛还带着那个青衣公子指尖的温度。
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这一次…
我想自己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也想自己判断,谁是真心,谁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