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阅读现言脑洞小说,那么一定不能错过听见时间灰烬。这本小说由知名作家蔡北辰创作,以宋瓷陆进渊为主角,讲述了一段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小说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让读者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374517字,快来一探究竟吧!
听见时间灰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个穿雨衣的男人走了。
但他留下的阴霾,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依然粘在“哑舍”的空气里。
宋瓷反锁了店门,又拉上了所有的窗帘。但那个男人的声音——那种黏腻、阴冷、如同蛇信子舔舐耳廓的语调,依然在她脑海里回荡,怎么也挥之不去。
“赝品。”
“007。”
这些词在她的听觉神经上横冲直撞,像是一群找不到出口的苍蝇。
宋瓷感到一阵反胃。她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瓷水槽里,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这声音在平里是悦耳的,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
因为陆进渊不在三米范围内。
处理完陈阿婆的铜镜,又送走了那个诡异的不速之客后,宋瓷太累了,连把陆进渊拖回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就那样直挺挺地倒在客厅的地板上,像一具被遗弃的尸体。
宋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太阳突突直跳的痛感,赤脚走回客厅。
地板很凉。那股凉意顺着脚心钻进骨头里,让她打了个寒颤。
陆进渊还躺在那里。
他侧身蜷缩着,像是一个在母体中未出生的婴孩,又像是一头在暴风雨后力竭濒死的狼。他的手依然死死攥着那把匕首,指节泛白,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暴起,狰狞而脆弱。
雨停了。
窗外的世界开始复苏。远处的车流声、隔壁邻居的电视声、甚至是下水道里老鼠爬过的窸窣声,都在这一刻重新涌入她的耳膜。
吵死了。
宋瓷痛苦地皱起眉,捂住耳朵。
如果是在以前,她会躲进隔音室,吞下一把安眠药,在药物带来的昏沉中强行关掉世界的开关。
但现在,她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三米。
就在她跨过这个无形的界线时,那股铺天盖地的噪音水,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大坝拦腰截断。
世界安静了。
宋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她跪坐在陆进渊身边,低头看着他。这张脸真的很像那个黑衣人说的“陆家少爷”。即使闭着眼,即使满脸血污,依然能看出那种与生俱来的、冷硬的优越感。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她的药。
宋瓷伸手去拿那把匕首,想把他的手指掰开。指尖触碰到他手背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她的皮肤传导过来。
这人的体温,低得吓人。像是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生肉。
“陆进渊?”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反应。
宋瓷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工作台角落的那台老式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
她既然救了个麻烦回来,就得知道这个麻烦到底有多大。
那个黑衣人嘴里蹦出来的“007”、“死人”、“赝品”,像是一团乱麻。宋瓷不喜欢不可控的东西,更不喜欢自己店里的“静音器”突然失效。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宋瓷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熟练地翻阅着五年前的旧闻数据库。她的眉头随着搜索结果的加载,越皱越紧。
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出一种诡异的惨白。
搜索栏输入:【陆进渊】。
回车。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了出来。但大部分都是无关的垃圾信息。宋瓷眯起眼,手指滑动鼠标滚轮,直到一条五年前的新闻标题闯入她的视线。
——《震惊!天才刑警陆进渊涉特大走私案,自,尸骨无存!》
标题配着一张触目惊心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年轻,意气风发,眼神里透着一股要把世界看穿的锐利。即使只是像素模糊的新闻图片,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英气。
宋瓷的手指顿在了屏幕上。
她转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满脸血污、满身伤疤、像流浪狗一样蜷缩着的男人。
是同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
宋瓷点开新闻详情。
“……据警方通报,陆进渊系特大文物走私案核心成员,于五年前‘7·12’港口爆炸案中身亡。现场未发现完整遗体,仅在现场提取到其部分DNA残留。警方已确认其死亡……”
宋瓷一字一句地读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针,扎在名为“现实”的气球上。
确认死亡。尸骨无存。
她捡回来的,不仅是一个通缉犯,还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不。
如果真的死了,怎么会有体温?怎么会有心跳?
宋瓷的视线落在新闻的一行小字上:“……据传,陆进渊生前曾参与某项高度机密的特殊人体实验,该实验后因不明原因终止……”
特殊人体实验。
宋瓷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起了他那如水银般粘稠的血液,想起了他身上那些诡异的、不似人类能承受的伤疤,想起了他没有痛觉的神经。
还有……那个黑衣人叫他“007”。
007。
这不是名字,是编号。
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或者流水线上的产品。
宋瓷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这种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的心底。
她在这个男人的身上,闻到了比古物更陈旧、更腐朽的味道。
那是时间的灰烬味。
宋瓷站起身,从打印机里扯出了那张新闻照片。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拿着那张还在发热的A4纸,走到陆进渊身边,蹲下身。
“陆进渊。”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古董修复师特有的、审视赝品的严谨,“醒醒。”
男人没动。
宋瓷失去了耐心。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她的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这对那个没有痛觉的男人来说,或许就像是蚊子叮咬,但足够唤醒他的本能。
陆进渊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焦距。但在看到宋瓷的那一瞬间,那股野兽般的戾气稍稍收敛了一些。
“……宋瓷。”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砾。
宋瓷没说话,只是直接把那张打印出来的黑白遗照,怼到了他的眼前。
“认识这个人吗?”她冷冷地问。
陆进渊的视线聚焦在照片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宋瓷清楚地感觉到,搭在他下巴上的手指,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颤抖。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死寂的眼底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痛苦、迷茫、愤怒、恐惧……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像是一场即将决堤的洪水。
“这是谁?”
宋瓷问,手指收紧,“是你,还是那个已经死掉的‘主人’?”
陆进渊死死地盯着照片。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腔剧烈起伏。那颗如水银般粘稠的心脏,在腔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砸在宋瓷的听觉神经上。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宋瓷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不是外界的声音,也不是古物的噪音。
那是从他身体里传来的。
一种极低频率的、类似于深海鲸落时的悲鸣。
那声音宏大、苍凉、充满了死寂的绝望。它没有具体的词句,却像是一场海啸,瞬间淹没了宋瓷的感官。
那是灵魂碎裂的声音。
宋瓷从未听过活人的“心声”。在她的世界里,活人都是安静的背景板,只有死物才会尖叫。
但陆进渊是个例外。
他的身体是活的,但他的灵魂,似乎早就死在了五年前的那个港口。
“啊……”
陆进渊痛苦地闷哼一声,双手抱住头,身体开始剧烈痉挛。
那种“鲸落”般的悲鸣声陡然拔高,震得宋瓷耳膜生疼。
太吵了。
这种悲鸣比古物的尖叫更具穿透力。它不带怨恨,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绝望。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宋瓷的咽喉。
“闭嘴……”
宋瓷痛苦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是从陆进渊身体里发出来的,直接穿透了空气,钻进她的脑子里。
陆进渊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自己揉碎。他的指甲深深嵌进头皮里,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划过那张酷似遗照的脸庞。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坏掉的收音机,正在接收着来自的信号。
“我是谁……我在哪……”
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无助。
宋瓷看着他,心中的恐惧突然被一种名为“共犯”的冲动取代了。
恐惧是因为他是死人。
但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她感受到的却是另一种东西。
那是同类。
在这个满是噪音、只有她是怪物的世界里,终于出现了一个和她一样破碎的灵魂。
只是她碎了,变成了修修补补的古董修复师。而他碎了,变成了一具没有过去的空壳。
宋瓷松开捂着耳朵的手。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了一步。
她伸出手,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悲鸣声中,一把抱住了那个正在痉挛的男人。
“安静点!”
她在他的耳边低吼。
她的身体很烫,因为紧张和恐惧,体温飙升。而陆进渊的身体冷得像冰。
冰与火的碰撞。
温差像是一股电流,顺着两人的接触面瞬间炸开。
陆进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种撕心裂肺的悲鸣声,被宋瓷滚烫的体温强行压制了下去。
两人的身体在黑暗中紧紧纠缠。
宋瓷能感觉到他坚硬的肌肉骨骼,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那股冷冽的、如同雪松般的气息。
这是一个危险的拥抱。
如果失控,他可以轻易折断她的脖子。
但宋瓷没有放手。
她只是死死地抱着他,用自己发烫的身体,去熨帖他冰冷灵魂上的褶皱。
“你不是鬼。”
她在他耳边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鬼没这么吵。”
陆进渊的痉挛慢慢平息下来。
那股吞噬一切的悲鸣声,也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某种低沉的呜咽。
他把头埋在宋瓷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她的体温。那种在深海溺亡般的窒息感,终于因为这一丝热气而缓解。
他像是沙漠里的旅人找到了水源,又像是迷航的船只看到了灯塔。
“我……想不起来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脑子里……全是火……和爆炸声……”
宋瓷的手轻轻拍着他颤抖的脊背,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
“想不起来就别想。”
她冷冷地说道,“反正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临时工’。以前你是谁,是人是鬼,跟我没关系。”
“只要你能让我安静。”
这句话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酷,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陆进渊没说话。
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宋瓷。那种拥抱的力度,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在这个暴雨过后的深夜,两个残缺的灵魂,在噪音与寂静的交界处,达成了某种隐秘的契约。
然而。
就在这诡异的温情刚刚建立的时候。
陆进渊突然推开了宋瓷。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怎么了?”宋瓷踉跄了一下,皱眉看他。
陆进渊没有回答。
他依然跪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口剧烈起伏。他的头偏向一侧,耳朵微微颤动,像是在捕捉着空气中某种极其微弱的频率。
那双原本充满迷茫和痛苦的眼睛,此刻竟然恢复了那种野兽般的警惕。
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宋瓷愣住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修复室角落里的一个木架上。
那里放着一只不起眼的木盒。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紫檀木盒,做工并不精细,甚至有些粗糙。是宋瓷三年前收来的,里面的东西早就空了,只剩下一个空盒子。
在这个充满了“尖叫”古物的店里,这个木盒是唯一的“哑物”。
无论宋瓷把它放在哪里,无论周围的噪音多大,这个木盒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死寂。
宋瓷很喜欢它,甚至有时候会把它抱在怀里,因为它代表着一种彻底的虚无。
但此刻。
陆进渊看着那个木盒,脸色苍白如纸。
“那个东西……”
他抬起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个角落,声音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它在叫。”
宋瓷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不可能。”
她下意识地反驳,“它是哑物。它从来没发出过声音。”
“它在叫!”
陆进渊猛地提高了音量,那双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很尖……很细……像是……像是婴儿在哭……”
宋瓷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婴儿在哭?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还有人能听到古物的声音?
而且,他听到的,竟然和她听到的截然不同?
宋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
每走一步,那种违和感就更重一分。
她的耳朵依然竖着,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
但依然没有。
那个木盒静静地躺在架子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紫檀光泽。它死气沉沉,像是一块真正的木头。
然而。
当宋瓷走到距离木盒只有一米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流。
不是声音。
是震动。
一种极其细微的、通过空气介质传播的高频震动,正从那个木盒里散发出来。
这种震动的频率极高,超出了人耳的听觉范围,甚至超出了她那变异了的“通感”范围。
但它真实存在。
宋瓷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木盒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木头的触感。
那是一种……仿佛摸到了一块万年寒冰的触感。
“啊……”
一声极其细微的尖啸,突兀地在她脑海里炸开。
不是在耳朵里。
是在脑子里。
那是陆进渊听到的声音。
但此刻,通过指尖的接触,宋瓷竟然也听到了!
那确实像是婴儿的哭声,又像是某种古老乐器的断弦声。那声音里夹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念,比那支点翠发簪的哭嚎更加阴冷,更加绝望。
宋瓷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她震惊地转过头,看向陆进渊。
陆进渊依然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那个木盒。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惨白得像纸。
“那是……什么东西?”
他问。
宋瓷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木盒,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是“通感症”患者,能听到古物的记忆。
而这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男人,不仅能“屏蔽”声音,还能听到她都听不到的“次声波”?
“鬼知道。”
宋瓷冷冷地回答,但她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她走回陆进渊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别看它。”
她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进渊被她拉起来,身体摇晃了一下,但视线依然忍不住往那个角落瞟。
“它在喊我的名字……”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007……007……”
宋瓷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木盒里,不仅藏着声音,还藏着这个男人的过去。
或者说,那是他“尸体”的一部分。
“闭嘴。”
宋瓷厉声喝断了他的呓语。
她伸出手,直接捂住了他的眼睛。
黑暗笼罩了陆进渊的视野。
那一瞬间,那个诡异的木盒仿佛消失在了感知的边缘。
“听着。”
宋瓷在他耳边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我的药。药是没有名字的,也没有过去。只有我和你,只有这间屋子。”
“懂了吗?”
陆进渊在黑暗中愣了一下。
他感觉到覆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只手,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那种温热驱散了脑海里那个尖细的婴儿哭声。
他慢慢停止了颤抖。
“……懂了。”
他低声回答,声音有些沙哑。
宋瓷这才松开手。
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她转身,走到窗边,再次检查了一遍窗帘的缝隙。
夜色深沉。
那个安静的木盒依然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像是一个沉睡的恶魔。
宋瓷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间“哑舍”不再是她的避难所。
它变成了一座随时可能爆炸的军火库。
而那个被她捡回来的男人,既是唯一的钥匙,也是最危险的引信。
她不仅窝藏了一个死人。
她还唤醒了一个……不该醒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