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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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侯府弃女,战神王爷他宠妻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土地庙内,比外面更黑,更冷。残破的窗棂透不进多少天光,只有远处隐约的灯火和惨淡的星辉,勉强勾勒出庙内轮廓。正中供着的神像早已坍塌,只剩半个底座。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蛛网和**木头的陈腐气息,还有一种……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类似檀香却又更加清冽冰冷的暗香。
殷无忧脚步放得极轻,踏入庙门的瞬间,全身感官已提升到极致。枯木逢春心法默默运转,内息在经脉中奔流,让她在黑暗中视物比常人清晰数倍,耳力也异常敏锐。她能听到自己细微的呼吸声,心跳声,庙外风吹荒草的沙沙声,以及……庙内另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极轻微的呼吸声。
对方果然先到了。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殷无忧站定在庙堂中央,目光投向神像底座侧后方的阴影处,声音平静无波,在这空旷死寂的庙宇中,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呵……”一声低哑的轻笑,从那阴影中传出。随即,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来人也是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形高瘦,脸上覆着一张没有任何纹饰的纯黑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竟隐隐泛着一种奇异的、幽绿色的微光,如同夜行的野兽,冰冷,漠然,不带丝毫人类情感。他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奇特的弯刀,刀鞘也是纯黑色,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影令。”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没有起伏,也没有情绪,直接吐出两个字。
殷无忧没有立刻拿出令牌,反而问道:“阁下是‘影楼’之人?”
“是。”黑衣人言简意赅,幽绿的目光锁定了殷无忧,“令牌。”
殷无忧从怀中取出那块黑色令牌,没有递过去,只是托在掌心,让对方能够看清。“既然是‘影楼’的人,当知令牌来历。为何约我至此?”
黑衣人目光在那令牌上停留一瞬,眼中绿芒似乎闪动了一下,但语气依旧毫无波澜:“验令,无误。此令,可向‘影楼’提出一个要求,或交换一条等值信息。你,要用它换什么?”
果然如此!这块令牌,真的是“影楼”的信物,而且似乎权限不低。周怀瑾胆小,未曾动用,如今却落到了她手中。
殷无忧心念电转。对方的目的似乎很明确,就是来“兑现”令牌的。这至少说明,对方暂时没有恶意,或者,恶意隐藏在“交易”背后。但“影楼”行事诡秘,这交易背后,是陷阱还是机会,难以预料。
“我想知道,二十年前,江南柳家被构陷科举舞弊一案的真相,以及,构陷主谋赵有德,与此事相关的所有隐秘。”殷无忧直视对方那双非人的眼睛,缓缓说道。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幽绿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才嘶哑道:“此事,牵连甚广,涉及朝堂秘辛,价值不菲。单凭此令,不够。”
“令牌可提一个要求,或交换一条等值信息。”殷无忧重复他的话,“我现在提的要求,便是知晓柳家旧案的全部真相。至于价值是否对等,阁下既是‘影楼’之人,自有评判。若真不够,阁下也不会现身,不是吗?”
她反将一军,试探对方的底线。
黑衣人又沉默了一下,那双冰冷的眸子盯着殷无忧,仿佛在重新评估她。半晌,才道:“你很聪明,也很大胆。但你可知,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柳家旧案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即便告诉你,你也未必有能力,去讨回所谓的‘公道’。”
“那是我的事。”殷无忧语气坚定,“阁下只需告知,这令牌,够,还是不够?”
“令牌,可换一条关键信息。”黑衣人终于松口,但改变了说法,“关于此案,我可以告诉你,当年构陷柳文轩的直接执行者,除了已死的赵奎,还有一人尚在。此人手中,握有赵有德指使其构陷柳家、并意图在事后灭口、却被其侥幸逃脱后藏匿起来的、更确凿的证据。找到此人,你便有了扳倒赵有德的铁证。”
“此人是谁?现在何处?”殷无忧心跳加速,追问道。
“此人名唤‘胡三’,曾是赵有德府中一名不起眼的门客,实则是专门为其处理一些见不得光之事的‘脏手’。当年伪造账目、安排‘证人’等事,皆由他经手。事后赵有德欲他灭口,被他警觉,携证据潜逃,隐姓埋名至今。‘影楼’只知,他最后现身之地,是南疆与西南边境的‘迷雾沼泽’附近,时间大约在十五年前。之后,再无确切消息。”黑衣人语速平缓,说出的话却字字惊心。
胡三?迷雾沼泽?殷无忧眉头紧锁。南疆与西南边境,那是大殷朝的化外之地,瘴疠横行,蛮族混杂,环境极其险恶。一个逃犯躲到那里,难怪赵有德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但“影楼”竟然能查到他的踪迹,哪怕只是十五年前的,也足见其情报能力之恐怖。
“只有这些?没有更具体的线索?比如他的相貌特征,或者,他携带的证据是什么?”殷无忧不甘心地问。
“此条信息,价值已与此令相当。”黑衣人漠然道,“‘影楼’规矩,一令一问,童叟无欺。你若想知更多,需另付代价。”
“什么代价?”殷无忧立刻问。
黑衣人幽绿的目光,再次落在殷无忧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仿佛带着某种审视与评估。“你的医术,很有趣。尤其是……你救周彦时,所用的金针之术,和那种令人假死的药物。”
殷无忧心头剧震!他竟然知道自己救周彦的事?还知道金针和假死药?周府之事何等隐秘,厉寒舟已竭力掩盖,这“影楼”竟然了如指掌?!他们到底有多少眼线?监视到了何种程度?
一股寒意自尾椎升起。在这神秘组织面前,她仿佛赤身裸体,毫无秘密可言。
“阁下想用信息,换我的医术或药方?”殷无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是,也不是。”黑衣人嘶哑道,“‘影楼’对你的医术,很感兴趣。但更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你的来历,你的医术传承,都很特别。‘影楼’愿与你做一笔长期交易。以此为始。”
长期交易?殷无忧眸光骤冷。这是盯上她了?想将她收入麾下,或者……当作某种特殊“资源”?
“若我不愿呢?”殷无忧声音转冷。
“令牌已用,交易完成。你自然可以离开。”黑衣人语气依旧毫无波澜,仿佛在说天气,“但下次你若再想从‘影楼’获取信息,便需付出相应的代价。至于代价是什么……届时自知。”
这是裸的威胁,也是诱惑。告诉她,她已被“影楼”注意,并且“影楼”手中掌握着她可能需要的信息,但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
殷无忧沉默。她讨厌这种被人掌控、被人当作货物评估的感觉。但她也清楚,“影楼”的力量深不可测,与其为敌,绝非明智之举。至少目前,她需要借助对方的信息网络。而对方对她的“兴趣”,或许也能加以利用。
“什么长期交易?”殷无忧试探道。
“很简单。‘影楼’会在你需要时,提供必要的信息或帮助。而你,则需在‘影楼’需要时,提供你的医术,或者……回答‘影楼’的一些问题。交易公平,各取所需。”黑衣人缓缓道,“当然,你可以拒绝。但拒绝的后果,或许比你想象的,要严重一些。”
最后一句,威胁之意更浓。
殷无忧心中冷笑。公平?在对方掌握绝对信息优势和实力优势的情况下,何来公平可言?但这或许是她目前唯一能接触到“影楼”,并获取关于柳家旧案、乃至其他重要情报的途径。危险与机遇并存。
“我需要时间考虑。”殷无忧没有立刻答应。与虎谋皮,需慎之又慎。
“可以。”黑衣人似乎并不意外,“令牌你已用过,但可留作信物。若你改变主意,或有事需寻‘影楼’,可持此令牌,到任何州府最大的赌坊‘千金台’,找掌柜,出示令牌,言明找‘影三’。自会有人与你联络。”
他将联络方式告知,算是留下了余地。
“阁下如何称呼?”殷无忧问。
“影三。”黑衣人吐出两个字,显然是个代号。
“影三阁下,”殷无忧收起令牌,目光清冷地看着他,“今交易,我已知晓。至于长期交易之事,容我思量。不过,在我做出决定之前,希望‘影楼’能信守承诺,至少,不要成为我的敌人。”
影三那双幽绿的眸子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嘶哑道:“‘影楼’只做生意,不主动结仇。但若有人先坏了规矩……”
他未说完,但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既如此,告辞。”殷无忧不再多言,抱了抱拳,转身,向庙外走去。背对着那幽绿的目光,她全身肌肉微微绷紧,防备着可能的偷袭。
直到她安然走出土地庙,踏入外面冰凉的夜风中,身后依旧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林风等人立刻从隐蔽处现身,围拢过来,见殷无忧无恙,都松了口气。
“王妃,没事吧?”林风低声问,警惕地看向黑洞洞的庙门。
“没事,先离开这里。”殷无忧低声道,迅速与众人撤离了土地庙范围。
回程路上,殷无忧将庙中对话简略告知了林风。林风听得眉头紧锁:“‘影楼’……果然牵扯进来了。这组织神秘莫测,行事亦正亦邪,王妃与他们接触,太过危险。王爷若知,定会反对。”
“我知道。”殷无忧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街景,声音低沉,“但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赵有德在朝中势力深蒂固,三法司的调查困难重重。‘胡三’和那份证据,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影楼’虽危险,但也是唯一可能知道更多线索的渠道。至于长期交易……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目前,他们似乎只是想利用我的医术,或探究我的来历,暂时没有直接恶意。”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且,与‘影楼’接触,或许也能让我们对赵有德,甚至对朝堂局势,有更深的了解。这个组织,知道得太多了。”
林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王妃思虑周全。只是……千万小心。‘影楼’绝非善类。”
“我明白。”殷无忧点头。她当然知道与虎谋皮的凶险,但为了扳倒赵有德,为柳家翻案,也为了自己和厉寒舟能在接下来的风暴中存活下来,她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哪怕是……与做交易。
回到澄园,已是后半夜。殷无忧毫无睡意,在书房中,将今夜所得信息仔细梳理记录。
胡三,赵有德昔门客,携关键证据潜逃,最后现身南疆迷雾沼泽附近,时间十五年前。这是条极有价值的线索,但追寻起来,也必然困难重重,凶险万分。南疆之地,不仅自然环境恶劣,更有无数蛮族部落、毒虫瘴气,以及各种无法预料的危险。以她目前的情况,绝无可能亲自前往。
但这条线索,必须追查。或许,可以借助厉寒舟在军中的力量,或者……通过“影楼”?
想到“影楼”,殷无忧眉头蹙得更紧。这个组织给她的感觉,深不可测,且目的不明。他们对她的“兴趣”,究竟是因为医术,还是因为别的?她的穿越者身份,难道被察觉了?不,应该不可能。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救治周彦时展现的、迥异于此世的医术手段,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但眼下,她更需要关注的,是朝堂局势和三法司的审查结果。厉寒舟被禁足,赵有德虽然也暂时收敛,但其党羽仍在不断活动,试图翻盘。她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惊蛰,”殷无忧唤来守在外间的惊蛰,“明一早,你想办法,将‘胡三’这个名字和相关信息,不着痕迹地透露给林风,让他通过可靠渠道,设法查探此人踪迹,尤其是与南疆、迷雾沼泽相关的任何消息。注意,务必隐秘,绝不能让赵有德的人察觉。”
“是,奴婢明白。”惊蛰应下,又忧心道,“王妃,您脸色不好,还是先歇息吧。天快亮了。”
殷无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点点头:“嗯,你也去歇着吧。”
她回到内室,和衣躺下,却依旧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回闪着影三那双幽绿冰冷的眼睛,周怀瑾死前的惨状,赵有德在朝堂上怨毒的眼神,还有母亲柳氏模糊的面容……
前路迷雾重重,机四伏。
但她已无退路。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天际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在愈发凝重的气氛中,悄然来临。
而朝堂之上,关于周怀瑾之死和柳家旧案的争论,并未因皇帝的预而停歇,反而在暗处愈演愈烈。三法司的会审,在赵有德一党的刻意拖延和扰下,进展缓慢,陷入僵局。
靖王府依旧被无形的压力笼罩,门可罗雀。
殷无忧除了每必要的调息和制药,更多时间用来翻阅从苏老大夫和文华书肆搜集来的、关于南疆风物、地理、部族、以及各种奇毒异草的记载。她需要为可能前往南疆寻找“胡三”做准备,至少,要尽可能多地了解那片神秘而危险的土地。
惊蛰则按照殷无忧的吩咐,通过林风留下的隐秘渠道,开始尝试打探“胡三”的消息,只是收效甚微。此人如同石沉大海,十五年来杳无音讯。
子在压抑与等待中,又过去了数。
这午后,殷无忧正在药房尝试配制一种针对南疆常见瘴气的解毒丸,惊蛰忽然神色匆匆地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殷无忧手中捣药的动作顿住,眸中寒光一闪。
“消息可确凿?”
“是林副将刚传来的,应当无误。”惊蛰低声道,“赵有德今清晨,秘密入宫觐见,与皇上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皇上便突然下旨,召王爷即刻入宫,说是有要事相商。王爷已动身前往。林副将担心……恐有变故。”
赵有德秘密入宫?紧接着皇上就召厉寒舟入宫?还是在三法司会审未有明确结果、厉寒舟尚在“禁足”期间?
这绝非寻常!殷无忧心下一沉。赵有德必然是又出了什么阴招,而且很可能直指厉寒舟,甚至……将她与柳家旧案也牵扯了进去!
是那些证据被他们找到了破绽?还是他们伪造了什么新的“罪证”?亦或是……他们在南疆那边动了手脚,与“胡三”有关?
无数念头在脑中飞转,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下来。
“王爷带了多少人?”殷无忧急问。
“只带了四名贴身侍卫。林副将本欲跟随,但王爷让他留守王府,以防不测。”惊蛰答道。
只带四人?殷无忧的心沉到了谷底。皇宫大内,若皇帝真有歹意,或者赵有德设下陷阱,四人如何能够抵挡?
“立刻让林风来见我!”殷无忧放下药杵,沉声道。
“王妃,林副将方才已随王爷出府了,王爷命他……去办另一件急事。”惊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连林风都被调开了?殷无忧脸色骤变。这是调虎离山?还是厉寒舟另有安排?无论如何,眼下情况极为不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慌乱。
“惊蛰,你立刻去前院,告诉管家,紧闭府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让府中侍卫全部警戒,尤其是澄园和王爷的书房、库房重地。若有任何人强行闯入,或试图传递消息,格勿论!”殷无忧语速飞快地吩咐,眼中寒光凛冽。
“是!”惊蛰领命,快步离去。
殷无忧独自站在药房中,看着窗外阴沉下来的天色,手指缓缓收紧。
山雨欲来风满楼。
厉寒舟,你千万……不要有事。
她走回桌边,迅速将几样最重要的药瓶、金针、以及那本记载着柳家旧事线索的册子和“影楼”令牌,收入一个随身的小包裹。又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
若真到了最坏的地步,她不能坐以待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澄园内外,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风声呼啸,卷起落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不祥的声响。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天色愈发阴沉,竟渐渐沥沥下起了秋雨。
就在殷无忧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亲自出府打探消息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兵刃出鞘的铿锵声和侍卫的厉喝!
“什么人?!”
“站住!王府重地,不得擅闯!”
来了!殷无忧心猛地一提,手已按在了腰间的针囊上。
然而,预想中的冲突并未发生。只听一个尖利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急切,穿透雨幕传来:
“圣旨到!靖王妃殷无忧接旨——!”
圣旨?!不是来拿人,是来传旨?
殷无忧心念电转,对闻声赶来的惊蛰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稳步走向前院。
前院中,数十名盔明甲亮的宫中禁卫,手持兵刃,肃然而立,将前厅围得水泄不通。雨水打在他们冰冷的甲胄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穿着紫色宦官服色,手持明黄卷轴,正是皇帝身边得力的首领太监之一,高公公。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捧着漆盘的小太监。
王府管家和侍卫们挡在前厅台阶下,与禁卫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见到殷无忧出来,高公公抬起眼皮,细长的眼睛扫过她,尖声道:“靖王妃殷无忧,跪下接旨!”
殷无忧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群禁卫和高公公,缓缓跪倒在冰凉的、被雨水打湿的青石地面上。惊蛰及王府众人,也只得跟着跪下。
高公公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靖王妃殷氏,身涉前朝旧案,言行有亏,德容有失,不宜再居王妃之位。着即废去靖王妃封号,贬为庶人,幽禁于澄园,无诏不得出。钦此——”
废去封号?贬为庶人?幽禁?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殷无忧耳边炸响!也炸得王府众人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果然!赵有德的毒计,终究是落到了她的头上!借着柳家旧案,以“身涉旧案,言行有亏”为由,将她这个靖王妃废黜!这是要彻底斩断她与靖王府的关联,也是要打击厉寒舟的威信!更是要让她失去王妃身份的庇护,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好狠毒的算计!
“殷氏,接旨吧。”高公公合上圣旨,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雨中的殷无忧,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讥诮。
殷无忧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其他。她看着那卷明黄的绢帛,看着高公公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中一片冰寒,却又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最坏的情况,终于来了。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质问。只是缓缓抬起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清晰而平稳,穿透淅沥的雨声:
“臣女……殷无忧,接旨。谢陛下……隆恩。”
“王妃!”惊蛰失声惊呼,就要起身。
“跪好!”殷无忧低喝一声,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惊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惊蛰浑身一颤,重新伏倒在地,泪如雨下。
高公公似乎有些意外殷无忧的平静,但并未多言,将圣旨放在她高举的双手之上,又示意身后小太监上前。
那两个小太监手中的漆盘上,一个放着代表王妃身份的金册、宝印,另一个,则放着一套粗布的灰色衣裙。
“殷氏,即刻交还金册宝印,换上庶人服色。澄园内外,已由禁卫接管。你好自为之。”高公公冷冷丢下一句话,便不再看她,转身对禁卫统领吩咐了几句,带着人,径自离开了前院,只留下数十名禁卫,将前厅和通往后院的道路,把守得严严实实。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浸透了殷无忧的衣衫,寒意刺骨。
她捧着那卷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圣旨,和冰凉的王妃金册宝印,缓缓站起身。惊蛰和王府众人也慌忙起身,围拢过来,人人脸上充满了悲愤与绝望。
“王妃……”管家老泪纵横。
“我如今已非王妃,叫我殷姑娘即可。”殷无忧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将金册宝印交给他们。所有人,退回各自岗位,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与禁卫发生冲突。一切,等王爷回府再做定夺。”
“可是姑娘,他们这是要……”管家急道。
“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殷无忧目光扫过那些虎视眈眈的禁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这里,是靖王府。只要王爷一未倒,这澄园,就还由不得他们为所欲为。照我说的做。”
她的镇定,感染了众人。管家抹了把泪,重重应下,接过金册宝印,走向守在一旁的禁卫。
殷无忧则拿起那套粗布灰衣,对惊蛰道:“我们回去。”
主仆二人,在无数道或同情、或讥嘲、或漠然的目光注视下,挺直背脊,一步步,走回被雨水笼罩的澄园深处。
听澜轩内,灯火依旧。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与悲凉。
殷无忧换上了那身粗糙磨人的灰布衣裙,散开了王妃的发髻,只用一木簪随意绾起。铜镜中的人,洗尽铅华,朴素得近乎寒酸,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沉静,也更加……冰冷。
废妃,幽禁。
这不过是开始。
赵有德,你想用这种方式打垮我,打垮厉寒舟?
做梦。
殷无忧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让她更加清醒。
厉寒舟,你现在……究竟如何了?
这场风暴,我们能否……一起熬过去?
窗外,秋雨滂沱,仿佛要冲刷尽世间一切污浊,也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更猛烈的暴风雨,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