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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储藏室里的寂静,比外面的黑夜更沉,更重,像是灌了铅,压在何小的心口和耳膜上。皇秋皇最后那些话语的回音,如同冰锥凿击着脑髓——“十死无生”、“以魂撞魂”、“福祸难料”。每一个词都浸透着绝望的寒意,却又奇异地,在他濒临冻结的意识深处,点燃了一簇极其微弱、近乎虚无的火苗。

没有退路了。

从他在那份古怪的契约上按下血手印,从他亲手将那三个女人的痛苦记忆“卖”给贝利王,从他目睹瓷瓶里明灭的光晕和听到绝望的哭泣开始,他脚下就已经不是悬崖,而是深不见底、正在不断塌陷的流沙。挣扎,或许死得更快,但停在原地,只会被无声无息地吞没,连一丝涟漪都不会留下。

他缓缓站起身,牵动了肩胛处辣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像一架过度使用、随时可能散架的破旧机器,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呻吟。但更深处,一股混合了恐惧、罪孽、不甘和最后一丝执拗的蛮力,正支撑着他,不让这具躯壳立刻垮掉。

他走到角落,掀开掩盖的破布和纸箱。那面“百碎窥真镜”静静躺在那里,被湿漉漉的帆布包裹着,像个沉默的、不祥的棺椁。即使隔着帆布,依旧能感觉到那股子阴沉的凉意,比储藏室本身的寒冷更甚,直透骨髓。

他不敢再直接触碰,甚至不敢长时间注视。用破布垫着手,他小心翼翼地将镜板重新捆扎得更结实一些,确保那些锋利的碎片不会刺破包裹。这东西是凶器,是陷阱,但也可能是……唯一的钥匙。

皇秋皇说,需要一处“镜界薄弱之地”。爱芳芳的房间,那面映照了她死亡瞬间的镜子所在之处,无疑是最可能的选择。那里残留的怨念和记忆如此强烈,或许足以扰贝利王常规的感知,为他使用这面“窥真镜”争取到极其短暂、却又可能决定生死的一线空隙。

去石板巷,回到那个死亡现场。这念头本身就带着赴死般的决绝。

但他还需要“钥匙”。皇秋皇说,需要以自身灵念为引,持“钥匙”触镜。“钥匙”可能是特定记忆、执念,或关联之物。他自己的血,那滴按在契约上的血,算不算?引魂灰,算不算?还是……需要更具体的东西?比如,爱芳芳残留的那浓烈的雪花膏气息?或是吴莉莉红裙子的意象?王亚凤奔跑时的粗粝感?

他不知道。或许,到时候只能凭着感觉,凭着那股与她们残魂之间、因契约和记忆碎片而产生的、痛苦而扭曲的“联系”,去硬闯。

他将捆扎好的镜板用一从杂物堆里找到的旧麻绳绑在背上,冰冷的触感隔着衣物传来。又检查了一下阴沉木盒,木芯依旧沉静冰凉。这是他唯一的“盾牌”和“指南针”。

推开储藏室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外面的夜色浓稠如墨,只有远处废弃厂区轮廓模糊的剪影,和更远处城市边缘泛起的、病态的暗红天光。空气冰冷,带着铁锈和腐败的味道。

他像一道幽灵,贴着墙和阴影,朝着城东石板巷的方向移动。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耳朵竖起,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响动。肩上的镜板沉重,伤口的疼痛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抽痛,但精神却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

那被窥视的感觉,并未因为夜色深沉而减弱,反而更加粘稠、更加无所不在。仿佛整片黑暗本身,就是一只巨大而无形的眼睛,而他,不过是在这眼球表面缓慢爬行的一只微小甲虫。贝利王……或许正在某处,透过那面“百碎窥真镜”的某种联系,或者通过其他未知的方式,冷冷地注视着他的挣扎。

这感觉令人窒息,却也更坚定了他的决心——必须在贝利王采取进一步行动、或者彻底锁定他之前,完成这次几乎不可能的“窥探”。

避开主路,穿过错综复杂、宛如迷宫般的小巷和废弃工地。他对这一带并不算特别熟悉,只能凭着白天的记忆和大致的方向感摸索前进。有好几次差点走入死胡同,或者惊动了角落里窸窣作响、不知是野猫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活物。每一次意外,都让他心脏骤停,冷汗涔涔。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那片低矮歪斜、黑瓦白墙(如今多是灰墙)的老旧建筑轮廓。石板巷到了。

深夜的石板巷,比白天更加死寂。两侧的木板楼像一排排沉睡(或已死去)的巨兽,窗户黑洞洞的,大多数门户紧闭。青石板路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湿冷幽暗的光,石缝里的苔藓和污水散发出更加浓重的霉腐气息。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极少数窗户里透出一点如豆的昏黄烛光(或许是煤油灯),非但没有增添暖意,反而衬得周围更加黑暗深邃。

何小在一处堆满破箩筐的墙角阴影里停下,解下背上的镜板,抱在怀里,剧烈地喘息着。一路的紧张奔逃和身上的负重,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体力。他需要缓一缓,也需要观察。

爱芳芳租住的那栋危楼,就在前面那条死胡同的尽头。此刻看去,那栋歪斜的木楼完全沉浸在黑暗中,轮廓模糊,像一座巨大的、不祥的墓碑。院子里没有光,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夜风偶尔穿过破损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看起来……似乎没有异常。那个手腕有疤的男人,或者贝利王的其他爪牙,没有守在这里?是觉得没必要,还是……正在里面等着他?

何小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阴沉木盒,握在左手,右手抱起镜板。木芯传来沉甸甸的凉意,稍微驱散了一些心头的寒意和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环顾四周。巷子里依旧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扭曲,投在湿冷的石板上。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条死胡同,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空洞的回响,在寂静的巷子里被放大,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鼓面上。两侧房屋的阴影浓重得几乎要流淌下来,将他淹没。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仿佛每一扇黑洞洞的窗户后面,每一道墙壁的缝隙里,都藏着一双冰冷而没有感情的眼睛,默默地记录着他的闯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速度,只是维持着一种近乎僵硬的平稳,走向那栋危楼。

院子的木栅栏门虚掩着,一推就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院子里污水横流,气味比白天更加污浊难闻。那口涸的井,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嘴,对着墨色的天空。

何小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二楼西边那扇窗户。窗户依旧黑洞洞的,窗纸破烂,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他穿过院子,踏上那摇摇欲坠的木楼梯。楼梯在他脚下发出更加剧烈的呻吟,仿佛随时会从中断裂,将他摔下去。他不得不放慢速度,更加小心。

终于,他再次站在了那扇熟悉的、漆皮剥落、带着深深划痕的房门前。

门依旧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浓烈的、仿佛已经浸透到木头和墙壁里的雪花膏甜腻气味,混合着灰尘和死亡的气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比白天更加鲜明,更加……具有“存在感”。

何小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他强忍着,右手抱紧镜板,左手握紧阴沉木盒,用脚尖,极其缓慢地,将房门推开。

“吱——呀——”

门轴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惊醒了某个沉睡的噩梦。

房间内,比外面更加黑暗。只有门口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和远处天光,勉强勾勒出破旧床板、歪腿桌子和墙角杂物的模糊轮廓。空气凝滞,甜腻与腐朽的味道几乎令人窒息。

何小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靠床的那面墙。

墙上,那片颜色稍浅、浸透了雪花膏油脂痕迹的区域,在黑暗中隐约可见。那枚生锈的铁钉,依旧空悬着。

一切,似乎和他白天离开时一样。

但何小知道,不一样了。

一种无形的、沉重而粘稠的“东西”,充满了这个小小的房间。那不是空气,不是灰尘,而是一种凝练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痛苦、恐惧和绝望。是爱芳芳留在这里的“痕迹”,经过黑暗和寂静的发酵,变得更具“活性”,更具……压迫感。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怀里的阴沉木芯,开始散发出比平时更加清晰的凉意,仿佛在对抗着房间里这股浓郁的阴晦气息。

就是这里了。

他轻轻关上门(没有关严,留了道缝,既是给自己留条退路,也免得关门声再次惊扰这片死寂),将背上的镜板解下,放在房间中央相对空旷的地面上。他自己则退开几步,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几乎要跳出腔的心脏和翻腾的恶心感。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了。

他解开捆扎镜板的麻绳,掀开湿冷的帆布。那面由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百碎窥真镜”暴露在黑暗中。碎片表面幽幽的冷光再次浮现,虽然微弱,却足以在绝对的黑暗里,勾勒出它那布满裂纹、诡异而不祥的轮廓。

何小盯着它,像是在盯着一头随时可能暴起噬人的毒蛇。

他回忆着皇秋皇的指引:自身灵念为引,持“钥匙”触镜,于心神守一之瞬,主动将意念集中于欲探究之“目标”。

灵念……他有什么灵念?一个被卷入诡异事件、濒临崩溃的普通人的混乱意识?

钥匙……什么能作为钥匙?与贝利王、与契约、与这三个女人最直接的关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那里,曾经按下了带血的手印。

又摸了摸裤兜里那包硬硬的“引魂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那面浸透着雪花膏气息和死亡记忆的墙上。

或许……都需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吸进来的空气充满了甜腻与腐朽),闭上眼睛,努力摒弃脑海中纷乱的恐惧、悔恨、疼痛和疲惫,尝试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灵念”,集中到一点——贝利王!那份“锁魂契”的核心!那三个被囚禁的魂魄!

他想象着贝利王那张圆润带笑的脸,那双深井般的眼睛;想象着那份泛黄古怪的契约上扭曲的文字;想象着后院瓷瓶里微弱的光晕和绝望的哭泣……

然后,他伸出左手,紧紧握住了地上的阴沉木盒。木芯冰凉沉凝的触感传来,像一块定心石。

接着,他用右手,颤抖着,探向地上那面“百碎窥真镜”冰冷的表面。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些锋利的、幽幽反光的碎片。

就在这刹那——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暴跌!

不是心理感觉,是真实的、物理上的温度骤降!呵气成霜!何小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伤口的疼痛都被冻得麻木了!

与此同时,那面“百碎窥真镜”上,所有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惨绿色的光芒!不再是幽冷的微光,而是如同无数只恶鬼的眼睛同时睁开!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将破败的家具、斑驳的墙壁、何小惊恐的脸,都映上了一层诡谲恐怖的绿意!

而镜面本身,不再映照房间的景物。

无数碎片之中,景象疯狂闪烁、扭曲、重叠!

何小看到了迅速掠过的、模糊的红裙子背影(吴莉莉);看到了浓烈雪花膏气味中,镜子里那张因窒息而扭曲的、属于爱芳芳的绝望脸庞和那只带着疤痕的手;看到了煤渣巷里奔跑的、属于王亚凤的惊惶侧影;看到了贝利王当铺后院那三个明灭的瓷瓶;看到了自己按下血手印的那张泛黄契约……

所有的景象都破碎、混乱、飞速旋转,仿佛一个失控的、充满痛苦的万花筒!一股狂暴的、混杂着三个女人极致痛苦、恐惧、怨恨以及贝利王冰冷贪婪意志的精神洪流,顺着他的指尖,如同高压电流般,狠狠冲入他的脑海!

“啊——!”

何小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情绪、感知碎片,疯狂地撕扯、冲撞着他的意识!爱芳芳被扼死的窒息感,吴莉莉沉入水底的冰冷绝望,王亚凤奔跑时肺叶燃烧般的疼痛,还有贝利王那仿佛来自深渊的、漠然俯瞰的视线……全都混在一起,要将他仅存的自我意识彻底碾碎、吞噬!

他左手死死攥着阴沉木盒,木芯在这狂暴的冲击下,迸发出一股顽强却显得微弱的沉郁凉意,试图护住他的灵台一点清明。但这凉意在绿色的精神风暴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欲灭!

不行!撑不住!这样下去,他会在几秒内被这些碎片化的痛苦记忆和贝利王的意志洪流冲成,甚至灵魂直接溃散!

必须找到目标!集中!必须看到“真”或“漏”!

何小在灵魂几乎被撕碎的剧痛中,凭借最后一点顽强的求生欲和赎罪般的执念,拼命地收束自己涣散的意识,将所有的“念想”,不顾一切地、狠狠地“撞”向镜中那飞速旋转景象的深处——撞向那个永恒的、带着和煦微笑的圆润脸庞,撞向那份血色与墨迹交织的契约核心!

给我看!贝利王的弱点!契约的漏洞!哪怕……只是一眼!

“轰——!”

仿佛宇宙初开般的巨响(或许只响在他的意识深处),镜中疯狂旋转的破碎景象骤然定格、塌缩!

所有的红裙、雪花膏、煤渣、瓷瓶、契约文字……全部消失。

镜中,只剩下一片绝对的、虚无的黑暗。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

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极其遥远的地方,亮着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的光。

光点的形态,在不断细微地变化、闪烁,像是一个极其复杂、不断演算推演的……符文?或者,是一个微小到极致的、不断自转的奇异结构?

而在这暗金光点的“周围”(如果那片虚无有周围的概念的话),延伸出无数条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丝线”。这些丝线蔓延向黑暗的四面八方,大部分没入无尽的虚空中,不知所踪。但其中有三条,格外“明亮”(相对而言),也格外“粗壮”(依旧细如发丝),呈现出一种暗淡的、不断明灭的血红色。

这三条血红色的丝线,从暗金光点延伸出来,其中两条的末端,似乎连接着两个极其模糊、不断痛苦扭动、散发出微弱灰白光晕的虚影——依稀能辨认出是爱芳芳和王亚凤的轮廓!而第三条血红色丝线的末端,连接的虚影则更加黯淡、近乎消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那是吴莉莉!

而在何小“注视”着这片景象的瞬间,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其中一条连接着爱芳芳残影的血红丝线,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熟悉的、浓烈的雪花膏甜腻与死亡气息,顺着这条“丝线”,极其微弱地反馈回了镜中那暗金光点所在。

几乎同时,何小感到自己与这片景象之间,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不是他主动的,而是……他本身,似乎也成了这“丝线网络”中的一个点?他低头(意识中的动作),“看”向自己。

他“看到”,一条极其暗淡、若隐若现的、颜色混杂(有自己的血色,也有引魂灰的灰白,还有一丝契约文字的暗金)的“细线”,从他的“存在”延伸出去,并非直接连接那暗金光点,而是……缠绕在了那三条血红丝线上,尤其是连接爱芳芳的那一条,缠绕得格外紧密,像是一道粗糙的、额外的枷锁。

而这条从他身上延伸出的混杂细线,似乎也隐隐指向房间的某个方向——正是那面浸透雪花膏气味的墙壁!

这就是……“锁魂契”的某种真实形态?那暗金光点是贝利王契约力量的核心?那些丝线是连接?血红丝线连接被囚的魂魄,而他这条混杂的线,是“活引”和“血锚”,加固着这种连接,甚至可能提供着某种“定位”或“养分”?

那暗金光点,是弱点吗?还是只是契约力量的显化?攻击它?怎么攻击?用意识去撞?

何小刚升起这个念头——

镜中那片虚无的黑暗,猛地翻滚起来!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

那暗金光点骤然变得刺目,一股庞大、冰冷、充满贪婪和怒意的意志,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顺着那三条血红丝线(尤其是连接爱芳芳的那条,因为何小的“窥视”和自身“细线”的缠绕,似乎建立了最清晰的“通道”),轰然反向冲撞而来!直接锁定了何小这缕窥探的意识!

贝利王察觉了!而且反应如此剧烈、如此迅速!

“呃!”何小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冰冷、窒息、无法动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那股意志要顺着这“连接”,将他这缕意识彻底吞噬、同化,甚至可能溯流而上,直接攻击他的本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何小意识即将被那冰冷意志彻底冻结碾碎的瞬间——

异变再生!

房间内,那面浸透着雪花膏油脂和死亡记忆的墙壁上,那片颜色稍浅的区域,毫无征兆地,迸发出一团强烈的、浑浊的灰白色光芒!

这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墙壁内部渗透出来,带着爱芳芳临死前极致的恐惧、痛苦和不甘!它像是一团爆发的怨念冲击波,并非攻击何小,而是狠狠地、无差别地撞向了房间中央那面正在发挥作用的“百碎窥真镜”,以及……通过镜子,与贝利王意志连接的那条“通道”!

“嗡——!”

镜子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镜中那片翻滚的黑暗和刺目的暗金光点,影像一阵剧烈扭曲、模糊!贝利王那顺着连接冲击而来的冰冷意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爱芳芳死亡本源的怨念冲击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混乱和迟滞!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

何小一直紧握在左手的阴沉木盒中,那枚木芯,仿佛被这怨念爆发和镜子震荡的双重彻底激活,不再仅仅是散发凉意,而是猛地迸发出一股尖锐、沉郁、带着破邪镇煞意味的乌光!这乌光并非扩散,而是如同离弦之箭,顺着何小与镜子的接触,狠狠刺入了镜中那片扭曲的黑暗,直指那因怨念冲击而显露出一丝“不稳”的暗金光点!

“嗤——!”

一声仿佛热铁烙冰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在何小意识深处炸开!

镜中,那暗金光点猛地一暗!周围延伸出的无数纤细丝线,包括那三条血红色的,都剧烈地颤抖、波动起来!连接爱芳芳残影的那条血红丝线,颤抖得尤其厉害,甚至出现了一刹那极其细微的、仿佛要断裂般的“淡薄”!

而何小“看”到,自己那条缠绕上去的混杂细线,也在这剧烈的波动和木芯乌光的冲击下,剧烈震荡,与血红丝线的“缠绕”似乎松动了一丝!

机会!

尽管脑袋疼得像要裂开,灵魂仿佛被撕成了几片,何小还是凭借本能,用尽最后一点意识的力量,将自己所有的“念想”——不再是窥探,而是带着决绝的、近乎自毁般的冲击——顺着那因怨念和木芯攻击而出现不稳的“通道”,狠狠“撞”向了那暗金光点,同时,拼命“拽动”自己那条缠绕的细线,试图将它从血红丝线上“扯”下来,或者……至少留下一个“印记”,一个“缺口”!

“砰!!!”

无声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爆开!

何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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