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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圣所地下三层,训练区。

这里比居住区更深,也更安静。墙壁是吸音的黑色材料,地面铺着厚实的减震垫,空气里有金属和汗水的气味。整个训练区被分割成几个独立模块:体能区、格斗区、射击场,以及最特别的——时间能力训练室。

陈末站在时间训练室的中央。

房间是纯白色的球形空间,直径十米,没有任何棱角,像是站在一个巨大乒乓球的内部。墙壁、地板、天花板浑然一体,连门缝都几乎看不见。这里是圣所最先进的训练设施,能够模拟各种时间场环境。

陆衡的声音从隐藏的扬声器里传来:“第一项测试:基础感知。闭上眼睛,告诉我房间里有多少个时间异常点。”

陈末闭上眼睛。

在普通环境里,他能感知到周围生命体的时间信号——光点。但在这个特制的房间里,所有外界扰都被屏蔽,只剩下……

“三个。”他睁开眼,“一个在我左前方两米,高度一米五。一个在我正下方,深度约半米。一个……在天花板中央。”

“描述它们的特征。”

陈末重新闭眼,集中注意力:“左前方的很弱,像即将熄灭的蜡烛,频率……每秒一次脉冲。正下方的很稳定,像心跳,每分钟六十次。天花板上的……在变化,像在呼吸,周期大约三十秒。”

“很好。”陆衡的声音里有赞许,“左前方是一块即将耗尽的‘时间电池’——理事会用来给小型设备供能的异常者遗骸。正下方是一块标准时间晶体,用于校准设备。天花板上的是一台小型时域波动发生器,我们用来模拟活体异常者的时间信号。”

球形房间的墙壁上打开几个暗格,三样物品升起,和陈末描述的位置完全一致。

“现在,第二项测试:时间流速感知。”

房间中央降下一个平台,上面是一个透明的沙漏。细沙从上半部分缓缓流向下半部分。

“沙漏里的沙子全部流完需要三分钟。”陆衡说,“现在,我会随机改变沙漏周围的时间流速。你要告诉我,实际流逝的时间和你的主观感受时间之间的比例。”

陈末盯着沙漏。

一开始,沙子正常流动。他默数心跳:一、二、三……

突然,沙子流动变慢了。不,不是变慢,是时间流速变慢了。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变得黏稠,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也同步减缓。

“比例……大约0.5。”陈末说,“实际时间流逝只有正常的一半。”

“正确。”陆衡说,“现在是加速。”

沙子突然加快,像被无形的力量推动,迅速涌向下半部分。

“3倍。”陈末立刻判断,“时间流速是正常的三倍。”

测试持续了半小时。陆衡随机改变时间流速,从0.1倍到10倍,陈末的准确率达到了93%。

“你的天赋很好。”陆衡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感知只是第一步。现在,开始涉训练。”

房间中央的平台变换,升起一个简单的装置:一个金属球悬浮在电磁场中,旁边有一个靶子。

“用你的时间感知,影响金属球的运动轨迹,让它击中靶心。”陆衡说,“不要用手,不要用任何物理接触,只用你的意识去‘推’它。”

陈末盯着金属球。

他尝试集中注意力,想象球体周围的时间流速改变——不是整个房间,只是球体周围的局部空间。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想起之前开锁的经历。那时候,他是无意识地做到了。现在需要主动控制,反而更难。

“不要强行‘推’。”陆衡指导,“想象你自己是一块石头,投入时间的河流。石头会改变水流的方向,但石头本身没有用力。你是石头,时间是水。”

陈末深呼吸,放松紧绷的神经。

他不再试图“控制”,而是“融入”。他感知着金属球自身的时间振动——那是电磁场维持悬浮的细微波动。他感知着周围空气的时间流动——那是粒子热运动的随机舞蹈。

然后,他轻轻地、非常轻微地,在那个复杂的系统中,加入了一个小小的扰动。

不是推动球,而是改变球所在位置的时间流速。

左侧稍快,右侧稍慢。

金属球开始移动。

缓慢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左偏移了一毫米。

陈末继续维持着那种微妙的平衡。球继续移动,两毫米,三毫米……

“砰。”

球击中了靶子的边缘,没有命中靶心,但确实移动了。

“很好!”陆衡的声音里有真实的兴奋,“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现在,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陈末在这个球形房间里反复练习。从移动金属球,到改变多个物体的相对时间流速,到在局部制造时间停滞——虽然只能持续零点几秒,但已经是质的突破。

他逐渐理解陆衡的话:时间涉不是蛮力,是巧力。就像在复杂的蛛网上轻轻一触,让整张网按照你的意图振动。

训练结束时,陈末浑身被汗水浸透,大脑像被掏空一样疲惫。但他眼睛里有一种明亮的光——那是掌握新力量的兴奋。

“今天到此为止。”陆衡说,“去体能区找赵铁军,你的身体训练刚开始。”

体能区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更像传统的健身房,但器械更先进,训练强度也更大。赵铁军——安全主管,一个五十多岁、肌肉结实、脸上有疤的男人——正在等陈末。

“陆衡跟我说了,你肩膀有伤。”赵铁军上下打量陈末,“但十五天后你要去沙漠,那里没有伤员特权。所以训练会很苦,受不了可以退出。”

“我不退出。”陈末说。

赵铁军点点头,没有废话:“先测试基础。”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末经历了般的体能测试:长跑、折返跑、负重爬绳、仰卧起坐、俯卧撑……每一项都做到极限。左肩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阵阵作痛,但他咬着牙坚持下来。

测试结束,赵铁军看着数据平板,眉头紧锁:“耐力一般,爆发力不足,上肢力量因为枪伤严重欠缺。但意志力不错,没有叫苦。”

他抬起头:“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到八点,体能训练。八点到十点,格斗训练。有问题吗?”

“没有。”

“好,现在开始第一课:如何在受伤情况下保护自己并反击。”

格斗训练在铺着软垫的场地进行。赵铁军教的不只是技巧,更多的是如何在劣势中生存:利用环境、制造疼痛、争取逃跑机会。

“理事会的外勤特工训练有素,正面对抗你没有胜算。”赵铁军一边演示一边说,“所以你的目标是:制造混乱,创造机会,然后跑。记住,活着比赢更重要。”

陈末学的很认真。他送外卖这些年,打架的经验不多,但街头生存的本能很强。赵铁军教的很多技巧,他很快就能理解并应用。

第一天训练结束时,陈末几乎爬不回房间。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左肩的伤口辣地疼。但他还是坚持洗了个澡,吃了营养师准备的恢复餐,然后倒头就睡。

而小六的训练,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区域进行。

混沌训练室。

这个房间比陈末的时间训练室更大,也更奇特。整个空间被分割成几十个小区域,每个区域的时间流速都不同,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甚至不规则波动。

小六坐在房间中央的一个悬浮座椅上,戴着特制的头盔,双手放在两个水晶球上。她闭着眼睛,表情专注。

苏怀瑾亲自指导她的训练。

“混沌不是混乱,是更高阶的秩序。”老太太的声音温和但清晰,“就像看似随机的雪花,其实有精密的晶体结构。你的能力不是制造噪音,而是……演奏时间的交响乐。”

小六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她释放的时间信号的波形图。一开始是杂乱无章的噪音,像电视的雪花屏。

“感受你自己时间的节律。”苏怀瑾说,“心跳,呼吸,神经脉冲。然后,把那个节律投射出去,让周围的时间场与你共鸣。”

小六深呼吸。她想起在容器里的子,那些漫长、孤独、但又异常清晰的时间。那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时间的海洋里投下一颗石子,泛起涟漪。

她开始寻找那种感觉。

心跳:咚,咚,咚。

呼吸:吸——呼——吸——

神经:微小的电流,在脑海中闪烁。

她把这些节律编织在一起,像编织一张网,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向外扩散。

屏幕上的波形开始变化。

杂乱无章的噪音逐渐变得有规律,出现重复的波形,然后是和谐的和声,最后——

形成了一幅复杂但美丽的图案,像曼陀罗,像分形几何,像星云的漩涡。

“好孩子!”苏怀瑾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你做到了!这是‘时间谐波’,混沌型能力的标志性特征!”

小六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图案,有些茫然:“这……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苏怀瑾走到她身边,“时间谐波可以中和理事会的控制信号,可以屏蔽追踪,可以在局部创造时间‘安全区’。更重要的是——”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据你的谐波特征,我们可以开发针对性的时间武器。不是伤性的,是……解放性的。它可以解除理事会对异常者的控制,让被囚禁的人恢复自由。”

小六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苏怀瑾握住她的手,“孩子,你不是怪物,不是工具,你是钥匙。打开囚笼的钥匙。”

那一刻,小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在中涌动。

那是希望。

训练在继续。

每天六点,陈末被赵铁军叫醒,开始两小时的体能训练。八点,格斗课。十点,时间能力训练。下午,学习沙漠生存技能、设施结构图、行动计划细节。晚上,团队协作演练。

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每一分钟都在学习和成长。

第三天,陈末在时间训练中第一次成功制造了持续一秒的局部时间停滞。虽然范围只有拳头大小,但这是质变。

第五天,小六掌握了如何定向释放时间谐波,可以精确扰五十米内的指定目标。

第七天,团队第一次合练。陈末、小六、赵铁军、周明,加上四名守望者精英——阿杰(狙击手)、梅姐(电子战专家)、石头(爆破专家)、影子(潜入专家)——在模拟沙漠环境的训练场进行演习。

配合很生疏,但潜力巨大。

陈末的时间停滞能力可以掩护队友突进;小六的谐波扰可以瘫痪敌方设备;周明的情报支持让他们总能找到最优路线;赵铁军的指挥沉稳果断;四位专家各司其职,效率惊人。

第十天,林雨虹的腿伤基本痊愈,加入训练。她带来的不仅仅是情报,还有对理事会思维方式的深刻理解。

“他们习惯线性思维,按规程办事。”林雨虹在战术分析会上说,“所以我们的行动要非线性,要打破他们的预期。他们预测我们会夜间潜入,我们就偏要选黄昏。他们重点防御主入口,我们就从通风系统进。他们要的是秩序,我们就要制造混沌。”

她看向小六:“你的能力,就是最大的混沌。”

第十二天,装备到位。

圣所的工匠为每个人定制了装备。陈末得到一套轻便的沙漠作战服,内置温度调节和防沙层;一个特制的时间感知增强目镜,可以可视化时间场波动;还有最重要的——一对时间涉手套。

“手套内置微型时域调节器,可以放大你的能力效果。”陆衡演示,“正常情况,你只能停滞拳头大小的区域一秒。戴着手套,可以停滞一个人大小的区域三秒。”

“消耗呢?”

“对你的精神力消耗不变,但需要消耗手套的能源。”陆衡说,“每只手套有三块‘时间电池’,每块支持十次最大功率使用。省着点用。”

小六的装备更特别:一套银白色的贴身服,可以增强她的时间谐波释放效率;一个头戴式谐波聚焦器,让她能精确控制扰方向;还有十几个小型谐波发生器——可以投掷或布置,持续释放扰信号。

“这些发生器的谐波频率是据你的特征定制的,只有你能激活。”苏怀瑾说,“把它们布置在关键位置,可以制造大范围的‘时间迷雾’,让理事会的监控完全失效。”

其他成员也各有专属装备:周明的高频数据拦截器、赵铁军的战术指挥终端、阿杰的时滞狙击(在射出后可以短暂停滞,绕过障碍物)、梅姐的多频段扰器、石头的定向时间爆破装置、影子的光学+时间双迷彩服。

“这些装备用了圣所三十年的技术积累。”陆衡在装备发放仪式上说,“很多是原型机,没有经过实战检验。所以,谨慎使用,随时反馈。”

第十三天,最后一次全装演习。

在最大规模的模拟训练场——一个按照新疆设施图纸1:1复制的迷宫——行动队进行了长达八小时的渗透、侦察、数据夺取、撤离演习。

成绩:合格,但有七个重大失误。

“失误一:陈末在B3区使用时间停滞时,误伤了影子。”赵铁军在复盘会上毫不留情,“时间停滞不分敌我,队友在范围内一样会被影响。下次注意覆盖范围。”

“失误二:小六的谐波扰强度不稳定,导致C区监控瘫痪时间不足,差点暴露。”

“失误三:周明的数据拦截被模拟的防火墙发现,触发警报。”

……

问题很多,但都在解决。

第十四天,休整。

没有训练,没有会议,只有最后的准备和个人时间。

陈末去了圣所的图书馆——一个安静的地下空间,摆满了纸质书和电子档案。他想找一些关于新疆、关于沙漠、关于时间哲学的书,但最终只是坐在窗边,看着模拟的光变化。

小六找到了他。

“紧张吗?”她问。

“有点。”陈末承认,“主要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演练了上百种情况,但现实总会给出第一百零一种。”

“我也一样。”小六在他旁边坐下,“但我想,只要我们在一起,总能想到办法。”

陈末看着她。经过两周的训练,女孩的变化很明显:眼神更坚定了,身体更结实了,那种从容器里带出来的怯懦感几乎消失了。她正在快速成长,快到让人心疼。

“你后悔吗?”陈末问,“被我救出来,然后卷入这一切。”

小六想了想,摇头:“在容器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每一天都一样,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永恒的现在。现在……时间有意义了。有昨天学的东西,有今天要做的事,有明天要去的地方。还有——”

她顿了顿:“有可以信任的人。”

陈末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晚上,最后的动员会。

圣所所有居民都聚集在中央广场。苏怀瑾站在台上,身后是即将出发的行动队。

“三十五年前,我们建造了这个地方,不是为了躲藏,而是为了积蓄力量。”老太太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响,“我们等待的,从来不是救世主,而是时机。现在,时机到了。”

她看向行动队:“你们带走的,不只是装备和计划,还有二百四十七个人的希望。如果成功,我们就能打破理事会的控制,让更多异常者获得自由。如果失败……”

她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

“但无论成败,你们已经证明了,时间不是用来控制的,而是用来珍惜的;异常者不是怪物,而是人类进化的可能。这个信念,不会因为一次行动而改变。”

她举起一杯水:“以水代酒,敬勇士。愿时间与你们同行。”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

“愿时间与你们同行。”二百多人的声音,低沉但坚定。

陈末喝下那杯水,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散会后,陆衡把他们叫到一边,给了每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三粒药。”他说,“红色的是高浓度抑制剂,如果能力失控,立刻服用。白色的是强效止痛剂,重伤时用。蓝色的是……时间回溯酶。”

“时间回溯?”陈末惊讶。

“不是真正的时间回溯,是细胞级别的逆生长剂。”陆衡解释,“它能让你的身体状态暂时回到一小时前。但代价很大——服用后会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停滞期’,你的能力会完全失效,而且衰老速度会加快。这是最后的保命手段,不到绝境不要用。”

每个人都郑重地收好药盒。

“最后,”陆衡看着他们,“记住我们的原则:最小伤害,知情同意,保护无辜。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人。即使对理事会的人,能制服就不要伤害,能放过就不要追。”

他停顿了一下:“但也记住,保护好自己。活着回来。”

深夜,陈末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拿出怀表,打开。三指针依旧在走动:红色、白色、蓝色。

表盘背面的那句话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他已经背下来了:

“时间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时间是材料,而我们是工匠。”

他想起母亲,想起宋澜,想起林守山,想起所有逝去的人。

明天,他将踏上他们未能走完的路。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权力,只是为了一个简单的信念:

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自己时间的权利。

窗外,圣所的“月亮”渐渐西沉。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数千公里外的新疆,塔克拉玛沙漠深处,理事会设施的中央控制室里,一个中年男人看着监控屏幕,表情严肃。

他叫马文远,设施主管,“时间女神”的负责人。

屏幕显示着设施外围的监控画面:无尽的沙丘,呼啸的风,还有远处地平线上,即将升起的朝阳。

“主管。”一个年轻研究员走过来,“主共鸣器的最终调试完成了。‘女神’的初级意识已经上线,正在学习基础的时间控。”

马文远点头:“很好。明天开始第二阶段测试。另外,安保级别提到最高。我有种感觉……风暴要来了。”

研究员疑惑:“风暴?气象预报说未来一周都是晴天。”

马文远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屏幕。

屏幕上,沙漠的风卷起沙尘,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像时间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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